宿淮坐下时,顺手改了下店内正在播放的音乐,从优雅忧郁的大提琴曲改成了欢快的钢琴曲:“今天有心事?”
姜灵意摇摇头:“没什么事,就是有点低落,大概因为昨晚做了噩梦吧。”
“什么噩梦?听家里老人说起过,噩梦说出来就会说破,不会成真。”
姜灵意对“说破”这个说法有点心动,但那些事实在不在能和宿淮说的话题范围内:“我不信,我总觉得说出来才能成真。”
“看来不是超现实的事,而是现实中真的有可能会发生的事了。”
姜灵意“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宿淮话锋一转:“今天那两位客人说的话,你往心里去了吗?”
姜灵意略一回忆,便想起来是那两位女孩对他们的调侃:“没有,她们只是误会了,又没有恶意。”
“不过她们有些话说得还挺对的。”
“什么?”
“我在她们眼中,和老板的颜值在同一标准线上。”
“什么啊……”说得好像他不觉得自己长得有多好看一样。
闲聊着吃完饭,宿淮顺手把姜灵意的空饭盒扔到了马路斜对面的垃圾桶。
回来时,他漫不经心扭头问:“今晚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姜灵意犹豫:“……我的车在这里。”
言下之意,车开不回去,明早来的时候也不方便。
其实今晨看到了那辆车,她确实心有余悸到现在,坐宿淮的车会让她觉得更有安全感……如果能将她送上楼就更好了。
“简单,我明早再送你来上班就好了。”
姜灵意动摇了拒绝的想法,开玩笑:“那你干脆每天都接送我算了。”
他浅淡笑着:“也不是不行。”
姜灵意有些纠结,习惯性移开视线,瞥向了电脑屏幕。
看清一个字的刹那,凉意自脚底往上攀升,她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宿淮一直看着她,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变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只是有点纠结要不要让你送我。”姜灵意僵硬地开口,眼睛仍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地方。
宿淮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看到“泠泠”两个字——他刚刚更换的钢琴曲名字。
这没什么特别的,于是他没多在意。
最终姜灵意还是决定让宿淮接送两次,不过出于各种考虑,她还是没让宿淮送自己上楼,而宿淮在楼下看着房间灯开了,才会驱车离去。
姜灵意住在距离花店十分钟车程的一间小公寓中,这栋公寓楼只有五楼,而她住在顶楼,没有电梯,每天上下楼梯权当锻炼了。
除了对门,这栋楼住满了人,清晨出门时不时就能碰见某家住户出门买菜,安全感还是有的。
今晚姜灵意回来的时候发现了一点事,对门门前新换了一张颇有品味的地毯,繁复的典雅花纹和其他居民门前写着“出入平安”、“福进我家”、“来财暴富”的红色地毯形成鲜明的对比,乍一看有点像某个奢侈品品牌的样式,但买得起这个牌子地毯的人怎么可能会住来这种地方?大概率是不知情境况下买的仿货。
眸光一撇,她发现门侧还多增添了一个新鞋架,但目前上面还是空的。
姜灵意有点高兴,看来她要有新邻居了,以后万一真发生了什么事,求助也方便,毕竟这里并不怎么隔音。
上年对门住着一对年轻夫妇,动不动就打孩子,有时凌晨一点了也还在逼孩子背书学习,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搬走了,对门便空置到现在。
姜灵意和宿淮报完平安,当即把手机一扔,洗了个澡躺上床,随即很快发现床头柜上的杯子好像挪了位置,以她的肉眼测量,估计偏了差不多一厘米有余,看着很碍眼。
她习惯把杯子放在正中央的位置,经常信手一放,恰恰好就放在最中间,平时看见摆得不正,还会不厌其烦再将其摆好。
应该是今天窗户没关,风太大了,把杯子吹过来了一点?
姜灵意走到窗边,发现晾晒的衣服没有异样,周围摆放的东西也没有被大风吹过的痕迹,窗户更是关得紧紧的。
也许是她早上没从那个梦里缓过神来,碰乱了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吧。
不管它,她要开始这一天最放松的事情了:看电影、追番剧、研究花卉、探究美学、了解各个国家的风俗习惯、思考自我(?)……
总之拿着平板做什么都好,这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私人时间。
可惜没闲下来多久,姜灵意才刚打开一部电影,就传来了敲门声。
这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有些渗人,她不情愿地挪到门口,看着猫眼隔着门问:“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