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人家抽不抽!你是他谁啊!”
谢放也想问这个问题,杨书桥似乎已经对他管教成性,谢放也像叛逆期延后般,竟然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杨书桥是以什么立场来管教他的?凭什么他就能理所当然说他不能抽烟。
最终谢放也没得到回答,杨书桥沉默了。
“你说不出来就好好想想去。”对面声音消失了几秒,谢放又重新听见声音,依旧是姜阳,“谢放小朋友,我们家小杨不会说话你别介意。”
“······”谢放当然知道他不会说话。
“小杨他,”
“我知道,不用再说了,说说你们那的情况吧。”
在山里和姜阳沟通后他们便去找了村干部,四年前执行的人早已经离开岗位,走的也不是合法程序,追溯不了源头,而杨书桥那边的亲戚谢放介入不进去,他只能等待。
等待了一个多月,他还是忍不住去问了母亲,他知道不会有结果,想要的也只是曾黎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经过姜阳的描述,他总算弄清楚了来龙去脉,曾黎因为不想他和杨书桥在一起,而杨书桥的亲戚想要拆房子的钱,房产证又在亲戚手上,被他母亲一撺掇,贿赂了村里的人便将房子拆了个干净。
杨书桥的耳朵就是那时彻底坏的,阻止的过程中被人打伤。
难怪那天谢放觉得杨书桥奇怪,他当时就该问的,就该拒绝杨书桥的亲吻和邀请追问到底的。
他的耳朵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耳朵,还好吗?”
谢放攥紧被单,那边沉默了几分钟回答。
“戴了助听器能听见。”
是杨书桥。
“你放心,我能听见你的声音。”
“······”
“明天来我家,可以吗?”
谢放依旧沉默。
手指松开被单,又死死握拳,接着微微松开,看着掌心的指甲印摁了摁,意识到这是真的。
杨书桥,邀请他去自己家。
谢放没有着急回答,电话也没有挂断,杨书桥没催促他,耐心等待着。
很久之后,久到谢放感觉自己又在做梦时,他才轻声说。
“好。”
去杨书桥家前谢放做了无数次预演,真正到了这些预演都没有派上用场,杨书桥依旧对他很冷淡,除去进屋的第一声问候,剩下的只有满屋子的安静。
谢放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他孤单生活时,安静总会变成怪物吞噬他、撕裂他,他需要一点声音来确定这是真实的世界。
双手下意识去摸手机,打开vx收藏的语音条,声音很快放了出来。
“喜欢,我喜欢你。”
谢放回神缓慢抬头,对上对面杨书桥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宁静,总是盛着星河湖水也承载着他,可他这次没有沉溺进去,他怕了。
这双眼睛太迷人也太无情,喜欢你时温和包容,不喜欢便只剩下冷漠和冰冷,而现在死一般的宁静更让他害怕。
身体下意识往后缩,眼睛也不再看人,双手紧紧扣住大腿,指甲无意识刮蹭裤子表面,难听的声音瞬间充满房间,刺耳,甚至有些可怜。
“你别这样,谢放。”杨书桥没靠近他,声音依旧很淡。
谢放不明白,他到底怎样了?明明是杨书桥把他推开,他只是想找到当年的真相他到底怎么了?是在怪他和父母闹矛盾?还是怪他一直纠缠不休?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谢放想要的,他做都已经做了,也不会想后悔的。
强硬自己将双手垂下去,对上杨书桥的眼睛时又想退缩了。
“谢放,你并不开心。”
谢放当然不开心,从他意识到被抛弃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了寻找,再寻找。四年他也会有放弃的时候,他并不想相信杨书桥真的会想离开他,可发不出去的消息和打不通的电话都在告诉他,他就是被抛弃了,就是被没有理由的留下了。
难过、恍惚,接着是痛苦、幻觉,一遍一遍去否认现实,一遍一遍又去接受现实,反反复复,直到需要声音和痛觉来判定。
“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
“你的眼睛。”
谢放对上杨书桥的眼睛,在倒影里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哭了,泪水蓄满眼眶,缓慢地往下铺满整个脸颊,花猫似的可怜难看。
他狠狠擦了擦,更多的泪水涌出来,哗啦啦的止也止不住,谢放干脆放声大哭起来。
模糊的视线中,他又像是回到了二十二岁,对面是会哄他抱他爱他的杨书桥,他缓缓伸长手臂做出拥抱姿势,声音哽咽又难过。
“杨书桥,我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