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热痱子了。”谢放光着上身一屁股坐在矮板凳,大风扇在身后呼呼作响,微凉的风吹在后背上隐隐犯痒,他忍住了没挠,烦躁掀了把半湿的刘海,双手搭在膝盖处狠狠瞪人。
“我都说我不盖被子了,我现在成这样了,你说怎么办吧!”
杨书桥沉默坐在前方,偏黑的脸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额前刘海湿透,漆黑的眼睛直直望着谢放,深沉又‘无辜’。
谢放明白是他生气的缘由,可杨书桥也不无辜。明明被折腾的人是他,杨书桥却像是那个遭罪的,谢放一时间想,杨书桥这人还挺会装,不管他装不装,谢放现在是狠不下来心的。
他阖了阖眼眸,往旁边挪了下凳子,背过身去。
“坐过来吹风。”
“······”
“你要不吹后面也别吹了。”
话落杨书桥便坐到了身边,他依旧沉默着,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看谢放。
谢放本身就有怨言,被折腾到半夜,又被裹成个球热醒,昏沉着睡着了却长了热痱子,而当事人却像个冰块认错的话都没有。
他在等谢放,他很好掌握了谢放的命门,他确信谢放会先说话。
事实上谢放的确如此,扇叶旋转声刺耳,他烦躁搓了把脸,偏过头看人。
“我要你补偿我。”
“怎么补偿?”杨书桥终于开口,他动了动身体面向谢放,谢放也转过来对上他眼睛。
“你带我去买药,还要买蚊香和花露水。你去年买的太难闻了,这次我要自己选。”
“现在,给我找件宽松的衣服。”
见杨书桥疑惑看他,谢放又想骂人,他强硬忍下去,语气冲道:“难道要我这样光着去诊所?你要不嫌丢人我可以啊!”
“不行。”杨书桥坚决说。
“不行就去帮我找衣服。”
杨书桥很快找了件T恤出来,谢放抖开便闻到了放久的霉味,再仔细看,款式老旧,本就埋怨的心情瞬间又被点燃。“这衣服哪来的?”
“我大学的。”
“······”
“料子不会刺到你皮肤。”
谢放一摸果然轻柔,比他那些衣服舒服,他瞬间原谅杨书桥,快速套身上跑到镜子前,一照笑容垮下来,杨书桥这家伙吃了什么好东西,怎么大学身材也比他好。他扯了扯衣角,勉强接受现实。
反正杨书桥要补偿他,他可没说只补偿一个。
下山后,谢放又拿着相同的理由要杨书桥给他买冰棍、零食和防晒霜。
二人满载坐上车,车厢内空调呼呼作响,谢放撕开冰棍包装塞进嘴里,又打开防晒霜罐子,两手涂抹上快速捧住杨书桥脸颊。
杨书桥愣神看他,谢放摇晃着脑袋示意他拿冰棍,嘴上一空,谢放凑上前边掀开他刘海擦脸边说:“防晒的,夏天容易晒伤。”
杨书桥哦一声,问:“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你这几天经常上山,又不找个阴凉,皮肤都比之前黑了。”想到这,谢放忽然恶趣味逗他:“你要皮肤赶上来福了,那就太难看了。”
“那你会嫌弃我吗?”
谢放一愣,他的确想过拿这种话来逗杨书桥,可他转念一想,他要这样说杨书桥真答应怎么办,这段关系里是谢放先告的白,也是谢放最需要对方,杨书桥或许可以全身而退,谢放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出杨书桥这座大山的。
谢放笑了,又在他脸上搓一把,“哪里会?你就算是块大煤炭,我也给你供起来。”
“但是现在,大煤炭,我还没消气。”
“而且你准备让冰棍化了也不吃吗?”
冰棍已经被阳光晒化了,甜腻的汁水顺着杨书桥手腕滴落到中间,谢放暗自吞咽几下,偏过头不想承认这个场景让他想接吻。
“买给你的。”
“那现在给你了,”谢放双手抱臂,“难道你嫌弃我?”
“没。”杨书桥将冰棍塞进嘴里,抽纸擦干净手又擦中间,他低垂睫毛,看上去老实又迷人。
谢放呆愣看他,松开手臂,轻声:“杨书桥,”
“嗯?”杨书桥抬眼看他,谢放呼吸一滞,内心直骂这人怎么这样勾/人,他平复几秒,缓缓凑过去嘴唇印上人额头,嘴中不小心含进人头发也没挪开,他小心翼翼亲吻着,收回去的瞬间被人捧住脸颊。
杨书桥不知何时拿掉了冰棍棒,吻从谢放的额头开始,一点一点往下,带着些冷意。
谢放不禁往后一缩,又被强硬抬起脸颊接吻,杨书桥含着他唇瓣,轻缓又强硬吸吮着,最后落下亲亲一吻。
时间不长,他们谁呼吸都没乱,只是沉默看对方,眼中燃烧着火焰。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谢放以为杨书桥是不是不行时,杨书桥说话了。
“先回家。”
他眼中的火焰更甚,似乎要将谢放吞噬殆尽,很明显他也在忍。
谢放头皮一麻,他真是鬼迷心窍了,这种事明显遭罪的是他,可被这样的眼睛盯着,他只想成为那里面的一尾游鱼。
他说:“好。”
上山车子开得很快,颠簸中谢放屁股就没落到座位上,他抓住门上方的把手,怕一个转弯他就从窗口飞出去。
直到看到红砖色的房子,那种紧张害怕的心情逐渐被刺激替代,他被杨书桥拉下车,迅速脱掉身上的衣服钻进浴室,沾着汗液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
耳边是爱人呼吸,身下是爱人身体,低头看见的是爱人脸颊。
沉浮间,谢放闭上了眼睛。
睡梦里他做了个梦,他在山间里遇到了条狼,威风凛凛追了他几个山头,好不容易躲进山洞里却发现回到了狼的老巢,狼从洞口钻进来将他扑到在地,大舌头舔砥他的脸颊···谢放感觉不对,这狼竟然不咬猎物,他猛然睁开眼睛,看见大舌头直直舔过来,吓得他连忙坐起身。
来福被他一吓,后腿一软整个身子摔下床,爬起来冲他叫。
“汪汪汪——”
谢放坐在床单上,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在做梦,圆眼转了转看向黑狗来福,一个枕头丢过去。
“谁准你上床的来福!你洗澡了吗你就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