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在电影院的这个暑期兼职,应该算是张玫做过的所有兼职里最轻松的了,她只负责检票这一块,上班时长也只有八小时,没人来的时候还能玩手机,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就是同事里有个特别刻薄的前台,成天拉着张有人欠她八百万的脸,又碰巧她们这里是排休,彭雪意他们来的那两天正好都是那个前台休息,为了和她换休,张玫连请好几天奶茶,又赔着笑好话说尽,才终于成功换到了休息。
见面那天,张玫特意起了个大早,换了新买的裙子,化了精致的妆容,员工宿舍里和她同住的那个阿姨见了一个劲调侃她,笃定她是去找对象的,她尝试解释无果后,干脆放弃,大大方方问阿姨:“阿姨,你觉得我今天这身好看吗?”
张玫是很素净的长相,鼻子嘴巴都小巧,皮肤白,又高又瘦,平时就是个衣架子,稍微打扮一下就挺好看的,阿姨也不吝夸奖:“好看啊,我要是男娃子,见了你都走不动道。”
可惜张玫要去见的人是无论她怎么打扮都不会让对方心动的存在,但她还是边搭理长发边笑着说:“那就好,谢谢阿姨。”
彭雪意的高铁九点半才到深圳北,张玫吃了早餐后,想着彭雪意其实很爱甜食,就又去上梅林买了很火的绿豆饼和古早蛋糕,才坐地铁去了高铁站。
彭池和彭雪意当然也不会空手来,清远鸡出了名的香嫩,他们去完黄腾峡漂流后,又在市里逛了一天,还发现了家和农家乐里不相上下的窑鸡店,也能锡纸打包,所以昨晚上他们就去把招牌的两种口味各打包了三只,拿了个大号保温袋,千里迢迢拎了六只鸡来深圳。
对于张玫来高铁站接人这事,彭雪意一开始就是拒绝的,太辛苦了也没必要,约家店或者干脆在他们订好的酒店见面就好了,但张玫执意要来,他又向来不太会拒绝张玫,只能答应了。
高铁站和地铁连着的,张玫在地铁口等他们,九点四十才见着人,算起来已经大半年没见了,彭雪意和彭池高三又窜了个子,恐怕都一八五往上了,在人群中很显眼,所以隔老远,张玫就发现了他俩,笑着跑了过去。
可真走到面前后,又因为太久没见了,想要开口时居然意外地卡了壳,彭池倒是毫无察觉,看了她两秒后就笑着说:“好久不见,今天这么漂亮呀。”
这个该死的没心没肺的家伙,腮红下是张玫真红了的脸,她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视线落到彭雪意拎着的超大号保温袋上:“我给你们带了绿豆饼和蛋糕,你们不会真的千里迢迢背了六只鸡过来吧?”
“说了会带当然要带,但是怕坏,昨晚放的冰箱,今天又放了冰袋拿过来,现在是冷的,”彭雪意说,“你看,是和我们回酒店点个奶茶一起吃,还是找家店坐坐?”
吃的可太多了,又是鸡又是甜食的,还有行李,怎么看都是回酒店方便,张玫果断说:“回酒店吧,吃完东西,放好行李,咱们再去溜达溜达。”
“行,”彭池说,“我酒店就订在附近,而且我问过了,有微波炉加热服务的。”
“好,”张玫笑笑,“我是真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大费周章拿鸡过来。”
彭池说:“想让你尝尝嘛。”
好像总是这样,彭池总是会在细枝末节的地方,说出些让人想哭的话,张玫咬咬下唇,下意识去看彭雪意,后者注意到她看过来的目光后,很温和地对她笑了笑。
真是的,一个两个的,都变得这么温柔。
到达酒店办好入住后,六只鸡交给服务员加热去了,彭池他们则在前台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走进了电梯。
张玫一进电梯就狂笑:“刚刚那阿姨都瞳孔地震了,她肯定在想我们是不是有毛病,打包六只鸡来酒店吃。”
彭池拿着手机在外卖软件看奶茶,对此毫不在意:“没所谓,反正我们在他们眼里就是个过客,他们在我们人生中也就是个过客,退房后这辈子都不会遇见的人,没什么好在意的,比起那些,你看看你想喝什么。”
“哟,还哲理上了,”张玫凑过去和他一块看外卖,“我要这个莓果酸奶冰浆,这家我喝过,挺好喝的。”
“行,”彭池帮她点好后又问彭雪意,“你喝什么?”
电梯门开了,彭雪意拉着行李箱出去:“我都行,你喝什么我喝什么。”
“那我点两杯杨枝甘露咯?”
“行。”
彭池订的这个房间还挺大的,除了两张床后外还有张挺大的沙发,张玫进去后四处看了看,疑惑道:“你俩什么关系啊还定个双床房,多浪费啊。”
双床房的真实目的不可告人,彭池脑子一转,谎话张口就来:“订的时候双床房有优惠,比大床房贵不了几块钱,我睡觉爱动,能分开睡还是分开睡舒服。”
“这样啊。”张玫倒没太在意,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子上后,就拿起遥控开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