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雪意的委屈很快就来了,饭后消食的他们突遭暴雨袭击,清明还没过,春雨凛冽,打在皮肤上是冰凉的触感。虽然彭雪意和彭池都很快反应过来戴上了冲锋衣的帽子,可雨实在太大了,从衣服缝隙,裤脚缝隙,登山鞋的网面汹涌地灌了进来,这一路又没个躲雨的地儿,彭池都顾不上听导航了,抓起彭雪意的手腕就在暴雨中朝前狂奔起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又或者更长时间,彭雪意注意力全在手腕上那点滚烫上了,等彭池带着他在一家老式便利店门前站定时,他才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藏在冲锋衣帽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
那张满是紧张担忧的脸。
“彭雪意,你冷不冷?这天气太变态了,明明看预报今天一整天都是晴的,我们先进店里买点纸擦擦身上的水,再打车回去吧。”
彭雪意觉得他就这样被彭池一直抓着手腕带着冒雨跑回家都没关系,但这不代表彭池没关系,于是他点点头,说好。
老式便利店里头别有洞天,居然还卖各种速食,虽然才吃过火锅,但在淋过冰凉的雨后,看到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和飘着肉香的烤肠,果然还是会忍不住想吃。
店老板意外是个年轻男人,娃娃脸,皮肤很白,黑亮的眼睛一见他们这两只落汤鸡就弯成了月牙:“小同学,你们运气不太好诶,今天就下了这一场雨。”
彭池可笑不出来,刚要开口和彭雪意说话,男人已经拿了包抽纸,隔着柜台,递给他们:“赶紧拿纸擦擦水吧,这天虽然不冷,但淋雨了挺容易感冒的。”
彭池接过纸,拆开后边抽给彭雪意边问:“多少钱?”
“这点纸就不用钱啦,”男人笑眯眯的,很和善的样子,“你们还在读高中吧?”
奇怪的家伙,别套近乎啦。
“谢谢,”彭池拿纸擦着脸上衣服上的水,“嗯,高二。”
“这样啊,我有个弟弟,去年读高三,”男人自来熟地说起来,“你们看着是比他小点呢。”
彭池比起店老板的弟弟,对自己的弟弟更显然更关心,草草擦干水后,就拿出手机开始打车,大概是看他没空搭理自己,男人只好转头和彭雪意聊了起来:“要吃点什么吗?我请客。”
彭雪意摇摇头:“谢谢,不用了,我们才吃过晚饭。”
专赚学生黑心钱的男人难得的慷慨就这么被拒绝了,他很失落的样子,又看向还在打车的彭池:“这会儿车应该不太好打哦,雨下太大了,你俩住哪?我也想关店去接我弟了,顺带捎你俩一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