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菲卡里也不着急,一句话后,他便负手不动,只是看着前方的人。
有人被盯得发怵,低下头往旁边挤。
周限瞥了一眼梅菲卡里,转身绕过和汪洋相隔的几个人,把汪洋抬起来。
焦黑的骨肉粘连在周限的白色短袖上,焦臭和腐肉味扑面而来。
孟昭眨眨眼,强迫自己缓过来。
他哽咽了片刻,声音带着没能压下去的哭腔:“我和你一起去。”
林盼连忙起身,跑到孟昭旁边,小声道:“我也去我也去,坐他身边真是要疯了。”
一堆人窃窃私语,最后,所有人都跟着周限离开了这边,上了楼。
.
池预走在周限旁边,没有出声。
他先一步跨上楼梯,打开了房间门。
果不其然,房间内滴撒着大片的血迹,现在已经全部干涸,呈着黑褐色。
侧眼看过去,丘比特依旧被白布遮盖,和昨天他们进房间时看见的没什么不同。
池预往前走出几步,给身后的人让开路口。
周限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迹,然后绕过床尾,走到另一边床沿,把汪洋放下。
似乎是相贴的时间太长,汪洋的身体表面粘在了周限衣背上。
周限轻皱了下眉,侧过头稍稍使力起身。
轻微的撕扯声在耳边响起。
他后退几步,不太想看见汪洋现在的样子,也不想知道自己的身后是什么情况。
池预察觉了周限的小动作,他往周限前方站过去,把他的视线挡住。
他的脚下就是昨天他们翻看过的木格。
木板上喷涌着大片的血迹,被池预踩在脚下。
再往前看,血迹戛然而止。
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一点,林盼眯着眼睛,满脸嫌弃:“昨天那个胖男人,不会被压在这下面去了吧?”
“不能吧。”有人回道:“他身体那么大,这里面还有衣服,怎么压的下去?”
“确实。”林盼点点头,抬起手在鼻前扇了扇,想要减轻一下这股令人窒息的臭味:“现在把他送过来了,还要干什么?可以走了吗?”
此话刚说出口,周限和池预就感觉到了脚下的木板有些震动。
“往后退。”
“啊?怎么了?”
有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他的说法后退了几步,给他们腾出位置。
池预微微抬手,两人走到了木板得实心位置,停下脚步。
咚咚咚。
闷闷的木板敲击声从脚下响起,声音直达众人大脑。
“谁在敲地板?”有人问。
咚咚咚。
又是一阵比刚才还要猛烈的敲击声。
这次,所有人都发现了声音来源———
带有大片血渍木板被拱起,里面的东西似乎想要冲破出来,却又有些吃力。
“卧槽!”有人骂了一声:“昨天那个男人不会真在这里面吧?”
几个人又交杂着脚步不停的往后退,和那块地方拉开距离。
不管是不是昨天那个男人,能有活物被关进地板里,现在蹦跶着要出来,都是件吓人的事!
周限和池预也往后再退了两步。周限右脚刚站稳,前方木板便发出了巨大的破裂声。
咚!
砰———
木板终于被下面的东西顶开,撞击在地上,发出令人心颤的回响。
“啊啊啊!!!”
林盼尖叫一声,再次不停地朝后退。
木板下的东西爬了出来,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怪物。
随着怪物起身,它的眼珠掉落在地上。
他用极其怪异的动作扭动着脑袋,脸上血肉模糊,像是被刀子挖掉搅烂了肉。
不只是脸上,它的整个身体都是这样。
甚至,在模糊摇晃牵连的血肉后,周限看见了他的白骨。
不对,不是看见。
是白骨脱离了腐肉,显露了出来。
周限垂眸。
它尖利的手指间,还抓着一大坨血肉。
木板下空间狭窄,怪物的身体已经隐隐被压扁。
但即使是这样,凭借着骨骼,周限还是认出来了。
这就是昨天替换心脏的那个男人。
孟昭抵在墙边,轻声问:“他身上这个样子,该不会是他自己挖的吧!”
池预下意识拉住周限手腕,把他往后拉。
怪物的头扭转了几圈,正面面对着人群,忽然停下。
下一秒,像是突然发狂,它猛地扑向人群。
“啊!!!”
他们惊叫着朝后面退,李娟诗抓住木门的把手,刚想要拧动,就停前方的池预一声低吼。
“别开门!这不算完成任务!”
“不能开门?!”林盼扑在门边,快要被吓哭了:“那这怎么办啊!它是不是……它是不是要杀我们……”
没有人回答她,但答案不言而喻。
周限和池预在人群的最前面,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怪物第一次扑了空,跪倒在地上。
它爬起身,摇摇晃晃的寻找方向。
怪物张大血盆大口,他的舌头早已被扯下,发不出丝毫声音。
最终,它锁定池预。
又是一阵扑抓。
池预皱起眉,起身跨上不远处的床尾。
他跳起身,抬腿,对着怪物的脑袋猛的踹下。
咚———
怪物撞击在身后的墙上,然后跌倒在地上。
它的头盖骨被这一踹直接踢碎,整个脑袋已经看不清完整的形状,只剩下一具残破不惨的身体。
池预朝怪物走近几步,随时准备下一次还击。
然而,怪物却愣住了。
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嘴巴张张合合,碎裂变形的脑袋摇晃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它抬起了头。
像是泄气一般,怪物磨蹭着起了身。
池预退后一步。
怪物找到床的方向,跌跌撞撞的朝汪洋走去。
周限拉住池预的衣角,让他站在自己身旁。
所有人屏住呼吸,静默地看着怪物的动作。
它靠上床沿,拉住汪洋的腿,把他拖拽到地上。
他带着汪洋绕过床尾,重新回到打开的木板旁边。
它坐在地上,思考着什么。
良久,它终于丢掉了左手抓住的肉块,把它扔在木板下。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那堆衣物上面,还堆放着数不清的、发黑的肉块。
那是男人身上的。
它回过手,探上汪洋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