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接,女人又把片子往后递给周限:“你是他朋友吧?你帮他拿着吧…”
“不行,”听见这句话,池预飞快站起身,弯腰从女人手里抢过光片:“我自己拿着。”
“嘶……”
刚才动作太大,伤口瞬间被拉开。
疼痛感扑面而来。
池预将光片扔在床上,收回手捂住侧腰。
几秒后,鲜红的血将侧腰的蓝白色布料侵染。
“你干嘛啊,”女人叹了口气,无奈道,“这又没什么,看看,伤口又破了。衣服别穿了,脱下来吧,免得等会儿和伤口粘在一起了,那更有你受的。”
池预默默抬手把光片翻了个面。
谁说没什么的,那上面照到了……
周限右手插进口袋里,磨挲手里的戒指,面无表情地看着池预一系列动作。
不需要他抢过去,刚才医生把光片递过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
等到医生给池预彻底做完伤口清理,时间已经到了夜晚九点。
可能是这里依山傍水的缘故,夜晚的中转处比白天还要凉爽。
但这里的中转处并不清冷。
竹制围栏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上了橙色灯笼,下方缓和的江流里,时不时经过几只小舟,里面坐着形色各异的人。
吊脚楼内都亮着白色灯光、外悬挂着数个照明灯笼,生活气息极重。
池预换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因为身上背缠满纱布,他只能一步一步地,慢慢的走,避免再次拉动伤口。
刚才在病房里,周限是拒绝池预出来的。
但是阻止到一半,周限才想起来,自己和池预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没有必要什么都管着他。
周限走在前面,他看着脚下潮湿的青石板,忽然想起病房里池预脆脆弱弱的样子。
他放慢脚步,等池预跟上来。
察觉到周限的心思,池预决定找找话题热闹一下氛围。
他余光看向周限,笑问道:“你饿么?去吃饭?”
“先去找房间。”周限瞥了池预一眼,无情拒绝:“还有事要跟你说,说完我自己出来买饭。”
池预点头:“行,确实该早点回去,还挺冷。”
冷。
确实冷。
余光里,池预穿着单薄的病号服。
不知道为什么,周限莫名生出了一丝愧疚感。
那下次就不要让他出来了。
周限一颗颗解开身上黑色制服外套的纽扣。
池预看着他的动作,不禁打趣:“你干什么?我刚说完有点冷,你就有点热开始脱衣服了?”
周限:“……”
他没有接话,利落的脱下外套,把衣服递道池预面前:“冷就穿上。”
池预挑起眉,目光落在周限身上。
和池预的机长制服不同,周限的警官制服就连内搭也是黑色衬衫。
因为灯笼的照亮,周限并没有融入夜色。
相反,这处的黑夜与灯火,为周限的身影渡一丝光亮。
彷若站在黎明之中。
直到周限作势要拿衣服扔他,池预才发觉自己愣了神。
他抬手接住衣服:“你不冷么?”
“不冷,”周限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我又没受伤。”
眼眸里,周限突出的锁骨随着他解开纽扣的动作,在黑色布料里若隐若现。
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一时哽在喉咙里。
池预收回目光,无奈地点了点头,把外套穿上。
外套有些坚硬,并不算舒服,里面还残留着周限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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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出行的人比白天要少,更多的是刚从场景出来、一身伤口疲惫的人。
按照记忆里的指示牌,周限找到68号吊脚楼。
他拿出口袋里的大门钥匙,看池预:“你先上?”
“你先去吧,”池预捂了捂腰部已经被包扎的、抢光片时被撕裂过的伤口,“我上楼应该有点慢。”
周限嗯了声,踏上前方的木板台阶。
直到打开门,周限再回头看身后的人,发现他才走到三分之二。
周限收回钥匙,负手站立,也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等着池预过来。
好在池预并不矫情,也不想让周限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踏上最后一节台阶,池预看见大门里的一个房间里走出来了一个男人。
男人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样子,穿着睡衣,头发剃得很短很短。
“这里还有人?”池预皱了下眉:“我以为只有我们两个。”
男人听见门外的声音,转过头看向他们。
因为心情不好,他的脸色有些阴沉。
他没有打招呼,几秒后,默默转过身,朝着洗手间走去。
“走吧,”池预把门推开,“你不是还有事要跟我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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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随便挑了一个房间,打开灯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