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扰我睡觉，”周限有些好笑，“一句道歉就算了？”

“抱歉，这是我的失误。”达优站直，向周限鞠躬：“非常抱歉，我亲爱的警官。请问要怎么做您才能不生气呢？”

面对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周限是有些疑惑的。

但他知道，刚才控制突然被解除，肯定和他口袋里的戒指离不开关系。

那达优的转变，应该也是和戒指有关。

“一个问题，”周限不打算和达优多纠缠了，他垂眸，看着脚下的瓷砖地面：“钱亮呢？”

.

翌日，周限醒得很早。

打开房门时，隔壁房间的池预也恰巧出来。

池预看向周限，指了指他的眼睛下方：“你怎么还有黑眼圈，昨晚干什么去了？”

周限往前走了两步，带上身后的房间门。

“睡觉。”

他敷衍地回答了问题，然后微微抬头，对上池预得眼睛：“你知道这次，是谁代替索利亚么。”

“谁？”池预还有些发懵，思考了几秒后，记忆才回笼。他问：“谁代替？”

“刘竟，”周限说，“我昨晚听见了。”

他没有移开目光，就这样看着池预。

“刘竟？”池预皱起眉：“你听见了？”

对于他们来说，龙涛和刘竟算是这对人里最开朗的。

在这样的环境里，有一个比较好的心态真的不容易。

所以在看见他们为Lucy感到愤怒，为索利亚和罗德里克感到厌恶的时候，他们才能感受到，他们是来自于一个充满希望的世界，他们要活着离开这里。

也正是这样，在听见周限这句话的时候，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

代替了索利亚，就意味着他被困在了系统。

或者是死去。

龙涛皱眉，一步一步地走向刘竟的房间。

走廊内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卡擦——

房间门被打开，龙涛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不在……

纵使是感觉可惜，但这样的情绪并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因为在惋惜的同时，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在庆幸，昨晚被选中的人不是自己。

“还有钱亮。”有人问：“为什么钱亮还是没有出现？”

周限看向声音来源。

沉默数秒，他还是没能说出话。

算了，就当不知道吧。

.

“索利亚不是罪犯，”一个名叫邹越的男人抓住昨晚的重点：“所以很多痕迹都是系统故意放出来误导我们的。”

他并不想浪费时间，与其在这里伤感，不如多分析。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不要再相信现场的线索了，”邹越说，“换句话说，就是排除那些带有线索的人。”

“嗯，”池预点头：“毕竟整个场景都是系统的，想要做事毫无痕迹，简直轻而易举。”

“那现在，我们要干什么？”虞燕燕调整了一下情绪，问：“去找线索？”

“现在还早，”看着众人因为缺水干裂的嘴唇，池预提醒：“先去吃点早餐。”

“吃完之后，我们再去427现场，找找系统故意留下来的线索，”池预说。

十分钟后，龙涛就看见了索利亚。

不，是刘竟代替的索利亚。

原本他已经做好准备，在面对索利亚的时候可以别开眼睛，或者不说话。

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里的代替，并不改变刘竟的样貌。

索利亚用着刘竟的外壳，不说、不笑，只是埋头打扫卫生、向客人职业假笑。

“索利亚”拿着拖把，卖力地拖着餐厅内的每一块瓷砖，纵使周限他们经过，“索利亚”也没有抬过一次头。

看着龙涛几乎要难过得扭曲的脸，虞燕燕别开视线，拉了拉他的衣袖：“别看了，走吧。”

龙涛停住脚步，摇了摇头：“算了，我不吃了。我去外面吹吹风，等会儿来找你们。”

说完龙涛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这是他参与的第二个副本。

很有缘的是，在第一个中转处，他就遇见了刘竟。

两个人在原来的世界有共同的喜好，在离开中转处时，他们还约定过，如果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他们就互相找对方。

没想到来到这个副本，龙涛就在电梯里又遇见了刘竟。

龙涛知道，在这样的地方，存活完全就是靠运气。

但在刚才，看见披着刘竟外衣的索利亚时，他突然想起了他们在电梯里说的话。

“这么有缘分，不得一起靠脑子过一个。”

“那肯定啊龙警官。”

“我在现实就是个修车的，来这还当上警察了，虽然并不是什么好事。”

“……”

泪水渐渐积满眼眶，龙涛仰起头，不让它们掉下来。

走在最近的电梯前，他抬手按下按钮。

电梯从三楼往上缓慢地升着，龙涛的内心忽然涌现出不详的预感。

四、五、六。

电梯门打开，龙涛被里面的场景吓得跌坐在了地上。

原本应该在DNA检测室内的Lucy，此刻已经被人分离了四肢，扔进电梯内。

腐臭味混杂着血腥味扑向龙涛，他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只能坐在地上捂着鼻子干呕起来。

邮轮关停了5号电梯。

现在除了工作人员，六层所有游客都逃回了房间。

五号电梯停靠在六楼，敞开着门。

门外围满了邮轮负责人和十几位“警官”。

“各位警官，这件事情已经被曝光着严重影响了我们公司的声誉。”一位身形肥胖、头发花白的邮轮负责人转过身，皱着眉，用几乎是哀求的眼神看着周限他们：“如果找不到最终凶手，恐怕……”

他叹了口气，慢慢地垂下头：“恐怕……这会给我们公司带来不可预估的损失，我们这些老骨头，都要打包行李滚回家了。”

身后的警官并没有理会他。

虞燕燕捏住鼻子，躲在龙涛身后：“我觉得今晚我要做噩梦了…”

周限别过眼，问池预：“指纹识别仪，检测室有么？”

池预点头：“有。”

“帮忙拿过来，”周限转过身，扫了一眼身后的同僚们，“来两个人保护现场，我去调监控。”

“我来吧，”邹越站出来，“我练过，可以放心。”

龙涛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恢复正常。

他将双手捏拳，用指尖扎掌心，让自己清醒过来：“我也留下来，你们去吧。”

最后，六层留下了五个人照看。

周限和虞燕燕去调监控，剩下的五个人协助池预，过来搜集指纹和别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