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尘很好,他在外带兵多年本不易,回京后又受了不少为难,远没有夫人您说的那么不堪……而且他还是京城中诸多世家女子爱慕的人,小女只是一个普通人,能被喜欢,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沈时宜有些拘谨地说道。
话音刚落,崔夫人的手掌便握住了她的小手,神情柔和又怜惜地看着她,语气温和道:
“丫头,可别说这种丧气话,男人能看上女人,一定是因为女人身上有吸引他的地方,在身份地位上或许不可同语,但切记不要看低了自己,你若瞧不起自己,他也会瞧不起你。”
“好孩子,我知道你之前在宫里当差很不容易,那些个妃嫔都是难伺候的家伙,她们嫉妒你与陛下的缘分……可皇妃之位终究是虚浮的,嫁到我们墨家,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同意。”
崔夫人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长辈一样抚摸她后背,给她依靠和支持,接着说道:
“哎,你父亲母亲的事情,我也很抱歉……若是他们在,也必定愿意你和小墨结成连理的。”
“好孩子,想不想你母亲……来,让我抱抱。”
说着说着,崔夫人便想起了沈时宜凄惨的身世,不由得同情了起来,张开双臂,将她牢牢圈在了怀里。
……
宋煜刚离开一下上清殿,与前来通风报信的监察院探子在另一个侧殿攀谈一会,刚要出侧殿门,便被一个突然窜出来的中年妇人堵住了。
“臣妇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陛下定能平安顺遂,一统千秋万载……”
谢砚礼的母亲早已托人打听了陛下的动向,眼尖的她,便借口去如厕离开了大殿,悄悄尾随皇帝身后,然后等候在侧殿大门外。
见陛下和左右护卫出来,便磕头跪拜,十分隆重和虔诚。
“你是?”
宋煜对于这种突然窜出来的陌生人,其实非常介意,他拍拍胸口,感觉心脏都漏跳了一大拍,还以为刺客杀手来着。
“臣妇是翰林院大学生谢砚礼的母亲,在陛下尚是年幼的时候曾在宫中当差过一段时间,陛下恐怕早已不记得……但臣妇见陛下依然如同当年。”
穿着大红色非常喜庆艳丽的肥胖中年妇人,微微抬起脑袋,仰头看着宋煜诚恳道。
“噢,是奶嬷嬷啊,快快请起。”
皇宫中对奶嬷嬷有一种近乎变态的尊敬感,认为哺育之恩当一生铭记,即便是贵为皇帝的宋煜,也得遵循,哪怕他对眼前的这名妇人没什么印象,也微微下蹲扶起了她。
“这是有什么事要说吗?”宋煜看到了肥胖妇人的闪烁眼神,猜测道。
“臣妇的儿子今年已经二十九了,寻常人家都已娶妻生子,可他却始终未婚,陛下可否花一点点的心思帮他择娶一位合适的姑娘。”
“谢学士……朕会考虑考虑,时机合适便赐婚。”宋煜不想在外待太长时间,引起他人怀疑,因此有些着急地回复。
那肥胖妇人却突然挺直腰脊,直起上半身,扒拉着宋煜的衣袍,连哭带喊地祈求道:
“陛下,臣妇还有一言。”
“快讲。”
宋煜此刻有些不耐烦了,这名肥胖的中年妇人手上扒拉人的劲可真大,他感觉身上的袍子都要被拉扯下来了。
“砚礼已有钟意女子,但那女子在宫里当差,似乎未到出宫的年纪,可砚礼执意非她不娶不可……陛下可否为臣妇做主。”
“这……是谁?”宋煜听到肥胖妇人的肺腑之言,顿时心中浮现了十几个宫女和女官的面孔,猜测是谁,然而下一刻却被肥胖妇人脱口而出的名字惊诧在了原地。
“听说是姓沈……叫沈时宜!”
肥胖妇人拍拍膝盖上的尘土,站了起来,却仍然是佝偻着身子,弯腰驼背道。
“刚刚宴会开始,你没在?”宋煜讶异了一声,有点无语地摸了下额头反问道。
“臣妇在……但有表演的时候因为吃不惯京城的东西,去了趟茅厕,错过了表演,可是有何不妥?!”
肥胖妇人没想到陛下会如此问,连忙认真回答。
“好……朕知道了,你且先下去容朕想想该如何?”
宋煜催促肥胖妇人离开。
他现在心里一团乱麻,这沈时宜究竟是有什么巨大的魅力,竟然一下子给他招惹了两个极其麻烦的情敌。
早知道如此,就把她直接关在皇宫里头吧,不让她出去了……可偏偏,当时只是想让她见识一下,国子监即便有诸多世家子弟。
那些看似优秀的男人,是钟鸣鼎食的大家族子弟,其实也是不堪一击的只会坐吃山空的废物们。
谁曾料到……沈时宜倒是没改变自己对男人的要求,反而勾走了墨卿尘和谢砚礼的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