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院里的小猫在小门外仿佛试探,蹭了蹭几下小门,但没人开门,小猫有些兴致不高黯然失色离开。
却听见咔哒一声门开了。
它兴奋激动用力穿入其中,来回反复试探,穿进去又缩回来,穿进去又走出回来,或者频繁卡点,不兴尽不离开,好像在与隐藏的看不见的老鼠玩耍。
窗外的雪花,恰似柔软之物落下,某个过冬的“小老鼠”撬开了门,猛然撞入。
仿佛是有人在擀面团,揉一下又揉一下,面团柔软至极。
过后,墨卿尘早已疲惫至极,他抽回身体,与沈时宜一样平躺。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早已大汗淋漓,额头脸颊,脖子包括胸膛小腹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浑身仿佛湿透了。
至于沈时宜的呼吸则比较匀畅,并没有太大变化,不过她眼神迷离,有些不知天南地北了。
沈时宜几乎将元宵宫宴一事忘了,只觉得当下是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刻,可细心一想,今夜便有可能生离死别,她完全不舍得墨卿尘去送死……
她在心里自私地想着。
能不能,他只是我一个人的。
若他身上没有背负家国命运,没有背负家族期望,没有将三十万黑甲卫兄弟看得十分重要,多好。
但沈时宜很清楚,这完全不可能。
尝试了几波兴奋激动,已经有两个时辰过去了,一切都结束后,他们都慢慢归于平静。
沈时宜却突然翻身,双手搂着他的脖子,钻入他的怀里,紧贴着,似乎要将心中的柔情密意全部倾泻而出。
“卿尘,我不希望你离开……长公主那么危险,她肯定不想你活着的。”
“时宜,我也不想去,但是我没有办法不去……父母都在大殿内,我们的朋友,亲人等等都还在危险之中,很抱歉,我只能给你一点温暖。”
墨卿尘也紧紧抱着她,只淡淡回应道,然而他的眼眶早已湿润了。
……
长公主所在的宫殿内,从安顺坊那边延伸过来的地下通道,已经绵绵不绝走出了五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私兵。
而短短两天内,不管是乔装打扮还是从地下通道混入,总共在长长公主的宫殿内集结了三百人。
这三百人都是强悍的经过训练的死士,他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拖住禁卫军,守住上清殿,不让任何人靠近。
自从长公主被囚禁后,温钎良因为与长公主关系过近也被派往了东北之地,不得诏令不允许回京。
然而此刻,乔装打扮几经辗转的温钎良早已经混入皇宫,他现在是一名负责御膳房搬送货物的大力士。
“那个新来的,你在干嘛?别偷懒了……快过来帮忙搬东西!”一名太监指着粗布粗衫的温钎良道。
温钎良依靠在墙壁,借休息的时间观察四周的形势变化。
据他了解,禁卫军原来的统领是个姓冯的,已经归顺长公主。
可是陛下三日前新提拔了一名禁卫军军官曹风任禁卫军统领,剥夺了姓冯的权利,并把他降级为副统领,让他负责皇宫偏僻区域的巡防。
温钎良对于禁卫军的统领变动,有着十分敏锐的直觉,猜测皇帝可能有所察觉,不应该在元宵节这天动手,或许选择除夕那一夜更合适。
但是长公主的信任的其他人告诉他,冯统领被降职是因为他调戏了一名宫女,犯了错,但陛下念在他有功没什么大过,只是略作处罚……
至于曹风会被委任如此重要的职位,大概和曹国公有关系,曹国公最近与皇后交流颇多,似乎是想要让曹挽意觅得好郎君,让曹骏找到好媳妇,皇后答应了。
而皇后张氏将此事说与陛下听,陛下念及曹国公的功勋,觉得曹家后人没有几个有用的,唯独曹风还可以,便顺嘴一说……让曹风当个统领,考验考验他的能力。
此时,一名身着蟒纹袍的年轻华贵男子,缓慢走了过来,他驱散了周围的太监宫女,刻意靠近了温钎良道:
“我已经命人在夜宴的酒水里下了药,只要夜宴一旦开始,父皇喝下,他便会陷入昏睡,到时候,殿内的年老朝臣和妇孺,都不是死士们的对手……唯独那个墨卿尘有些棘手。”
“墨卿尘不用担心,长公主自有对策。”温钎良没有透露出计划是什么,而是糊弄了一句。
“他今日进皇宫可是带了五百个黑甲卫,他们现在都还守候在皇宫宫门处,若是真打起来,我们的人,不一定能够进入皇宫……而且黑甲卫以骁勇善战出名。”
温钎良对于大皇子的诸多疑问和担忧,显得颇为不耐烦,他又不好透露出长公主的真正计划,只能模糊回答道:
“你怎么能确定墨卿尘一定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而不是我们这边?”
大皇子露出疑惑的神情,表示不理解。
温钎良草草解释两句道:
“今日墨卿尘在殿内向陛下请求赐婚的一事,你应该也亲眼目睹了……其实据我所知,墨卿尘与沈时宜的感情变化,早在沈时宜入宫前就开始了……”
“有人曾向我透露,沈时宜拒绝了成为陛下的妃子,而陛下并没有忘记沈时宜,甚至格外重视她,赐予兰馨阁作为她的居所,送她去国子监入读……”
“陛下在沈时宜身上花费如此多的心思,难道只是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其他人?”
“我看不一定……而且墨卿尘似乎对沈时宜的感情很深,非她不可,那如果沈时宜的性命被我们掌控着,哪怕不能决定局势,大局也在我们的掌控中了。”
大皇子对此颇为赞叹,原来还有如此多棋招。
对温钎良的回答颇为满意,大皇子的心也终于安稳落地了,因此他扭头转身,扬长而去。
温钎良看着大皇子的背影,心中却在祈祷,希望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