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大声重复了一遍崔絮然说过的话,末了还补充一句:
“公主殿下……崔絮然小姐对您十分不满,对您在崔家倾力培养的族人也十分不满……您看如何处置?”
崔絮然压根没想到自己小声嘀咕了一句,就被温钎良听见了,还完整复述了一遍,周围的人听见后对对她指指点点,她的名声受到了影响。
“公主殿下息怒……是温将军随意编造……絮然不敢!”
崔絮然顿时半跪在地面,对着马车的方向诚恳认错。
崔太后嫁入皇宫之前,是崔家的长房崔蕴的亲生母亲,崔蕴是她爷爷的兄弟,而宋曦是崔太后的长女……
按道理来说,是崔絮然的姑婆,只不过,他这个姑婆年纪只有三十八,十分年轻!
有这一层血缘关系,只要她立刻低头认错,肯定不会被故意刁难的。
“噢……是絮然吗?外面的雪这么大,你一人行走也不方便,不如也来本宫这坐坐。”
“不过本宫要提醒你一句,本宫车厢的栏杆可不是很牢固的,你依靠的时候可得小心点……这是陛下亲自命人打造的马车,价值黄金千两。”
“靠断了栏杆,你也得赔……”
崔絮然听了这话,瞬间石化在地,整个人像个木偶一样没有表情。
昨天才在酒楼发生断裂栏杆的事情,怎么就传到了被关禁闭因为元宵宫宴才被特赦出来的长公主的耳朵里……
旁的人也开始咧嘴笑道:
“噢,原来是她啊,我听说了……酒楼栏杆是刚换上的,牢固结实的很……真不知道崔絮然是头猪了还是老鼠,一头撞断了栏杆,还是在上面啃了老半天……”
又有人说道:
“是个好心的姑娘救了她,结果她不但不领情还发怒,好像就是她旁边的这个姑娘,沈时宜。”
“哎呀……沈姑娘真是好心没好报,怪不得她表哥墨将军都不愿意搭理她。”
“她哪来的胆子嘲讽崔公子的……人家崔公子生的貌美,又品行端正,且才学不错。”
崔絮然仿佛陷入了心魔状态,周围的声音纷乱涌入她耳朵里,越来越大,越来越吵,宛若雷霆。
“我没有……我没有……你们都是乱说的!”
崔絮然捂着耳朵,大声回怼,但她的声音融入茫茫雪声里,却没能传播太远,很快消散在四周的寂静之中。
“崔小姐……请吧,可不要让公主殿下等久了。”温钎良对于崔絮然的过度应激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平淡催促了一句。
崔絮然看向身旁的父母,向他们求救,但是她父母和其他的兄弟姐妹都摇了摇头,表示无可奈何。
崔絮然只能默默低下头,一步一挪,慢慢走向了长公主所在的马车,却在即将踏上台阶的时候,被旁边的长公主的贴身宫女,扇了一巴掌。
啪一声,比雪花落地还要大许多倍,众人都听见看,但默不作声。
“崔公子,也是你能随便说的,我已经代长公主殿下教训了你,你得拿出诚意,扇自己两下,对了,要足够诚意噢!”
紧随其后,要告别沈时宜,有些舍不得她离开的崔安集,看到崔絮然倍扇巴掌倒没什么同情,反而有点诧异长公主会在如此多人的场合维护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当然他更在乎的还是沈时宜对自己和长公主的关系如何看,只是他不敢问。
就连走向马车的时候,崔安集想要回眸看一眼沈时宜,想要知道沈时宜是什么表情,但他没有勇气回头,也不敢回头。
……
崔絮然最后当然是没能上到长公主的专属马车,她灰溜溜又走了回来,捂着肿胀的两边脸颊,极其不甘心地看着那辆豪华马车驶向宫门方向。
沈时宜咋收回淡然的目光,独自撑着伞,慢慢向前走。
就在这时……
黑漆漆的一片从身后的大道尽头,远远走来,他们踏着整齐的步伐,盔甲金属摩擦之音宛若雷霆之音,地面也跟着震颤。
走在最前面的是数匹高大骏马,以及一匹白色的异常漂亮健硕的那匹。
至于走在最前方的,最引人注目的,赫然便是身着普通的王爷等级服饰的墨卿尘。
他雄姿英发,骑着马,明明是整齐的冠戴,却有一股放荡不羁的邪魅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