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瞬间出现了人浪似的波动,挤到了墨卿尘身前,伸出手要触摸他,要靠近他,要亲眼看看他的容貌,却被简宏拔刀的霸道气势吓退了。
“都给我退后点,墨将军岂是尔等随意玷污之人……小心我的刀不长眼。”
简宏双手按住刀柄,微微拔出些许,作势要斩杀人,却刻意保持了和拥挤过来的人群距离,确保吓退她们,也不至于误伤。
“八品参知主事之女,沈如梦见过墨将军……”
沈如梦抓住了简宏话语中的漏洞,立刻报上身份和父亲职位,要与其他普通女子区分开来。
“起来,无需如此客气。”
墨卿尘远远走来,路过一人身旁,听得她低声自我介绍,又格外注重礼仪,想来也应以礼相待,就柔声和气回应道。
微蹲下身的沈如梦,才扬起头,看向墨卿尘,墨卿尘却已经转身离开,只留给她背影。
沈如梦故意报上了身份,却连正脸也没瞧见。
墨卿尘早就一眼穿透人群,看到了沈时宜站在哪个角落,站在谁人声旁。
当初提议让沈时宜代替墨家姊妹入宫,笼络人心,是墨卿尘的主意。
但亲自护送沈时宜入宫和完成交接仪式的,却是墨府的其他人,是墨卿尘的叔叔婶婶。
因此在外,并无人知晓,墨卿尘与沈时宜有很深的联系。
即便打探出了沈时宜曾住在墨府,但也会认为沈时宜是奴仆身份,无法真正接触到身份尊贵的公子小姐并与之产生羁绊的。
“哥……”墨凛筱面带笑脸,看着迎面走来的墨卿尘,朗声喊了句。
而墨卿尘即便早早注意到沈时宜,却故意绕开了她,径直走向墨凛筱,并拍了拍他肩膀,问道:
“你这又惹上了什么事?说来听听……”
“也没什么事,就是沈时奕的表妹,沈时宜被人欺负了,我来主持公道,人哥哥在国子监兢兢业业就读,自己妹妹却被人嚼舌根,不过她们已经认错自罚了。”
墨凛筱微微侧身道,同时用手指向那几名匆忙掩饰自己要藏入人群中的几个丫鬟,并且打算要热情介绍身旁的人。
话语刚在脑海里形成句子,还未说出口,却愣在了原地。
“噢……你就是沈时奕的表妹,我曾见过你表哥,一表人才,可惜是个男的。”墨卿尘故意打趣道。
“你们认识?!”
墨凛筱敏锐察觉到了堂哥墨卿尘的反常,他记得对方从不会在与一个女子刚见面就如此多话的。
“不认识……但现在认识了。”墨卿尘懒洋洋回答了一句,
“凛筱你是真失忆了还是脑子变笨了,她曾在墨府短暂待过一段时间,我听叔叔婶婶提起过。”
“有吗?”墨凛筱摸着后脑勺,回忆了好一阵,才慢慢吞吞道,
“噢……你就是那个替我阿姐入宫的婢女沈时宜,想不到出落得如此婀娜多姿,可惜了……如今身在宫中。”
“你个傻子,她才不可惜了……韩老院长将她认作了自己的女儿。”
“如今她可是与你一样都是世家子女,有头有脸的人,可别把人家当做了身份卑微的宫女。”
急于为沈时宜辨认身份的墨卿尘,一口气说了许多。
他本想循循诱导,可墨凛筱不但记忆模糊,对其他事了解也不够及时,便只能亲自解释了。
“墨将军有意替小女辩白,感激不尽。”
“墨公子替小女取物,小女更感激不尽,日后若有缘,一定登门拜谢。”沈时宜低眉顺眼,佯装温柔道。
两个本就异常熟悉的人,如今要佯装初次相识或者见面,倒有些难为了。
若是换做平时,沈时宜一定会故意凑近了,然后用小拳头捶捶他小胸口揶揄几句。
是什么风吹来了墨将军?!
前阵子不还吃醋数落人家吗?说着无情的话,要终身不理不见。
怎么过了几天倒是自己主动送上门了?
但是周围人众多,她不能暴露两人的真实关系,又想掩饰自己的真实性格,只能假装是温柔乖巧的模样。
“不必,举手之劳而已。”墨卿尘客客气气回应道。
“时宜……当初既然是我们墨府牺牲了你,自然是我们对不住你,哎……我那阿姐性格执拗,对嫁入皇宫毫无兴趣,对成为妃嫔更无意,可惜陛下命令已至,实属无奈。”
墨凛筱想起了当年之事,心中有许多愧疚感,因此面对沈时宜更加温柔体贴了。
然而墨凛筱的这一转变,引起了墨卿尘的讶异和不适应,酸醋之味很快翻涌而上。
“你既然觉得对不起人家……那就送送人家……来,上我们的马车。”墨卿尘随手一提。
沈时宜要拒绝,却被墨凛筱推着往门外走,墨卿尘也紧随其后。
很快,当他们踏出门槛,要走到街道旁停下的马车前时。
对面酒楼的二楼看台处,有栏杆突然崩溃断裂,依靠在栏杆的一位女子跌落,她就像断线的风筝直直向下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