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跌落在地,哀嚎一声爬起来,佯装没有吃亏地说道:
“可不是我平衡力不好,实在是某人思念我太紧,我不得不下来。”
“就你嘴皮。”
沈时宜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宽厚手掌,感受到那掌心干燥而温暖。
他们肩并肩,在黑暗的独木桥下方的路面,走了许久。
然而独木桥上则有个默默闪烁着光芒,孤单寂寞的守卫者简宏,看着深沉的黑暗,真希望里面也蹦出一个他喜欢的姑娘。
……
……
独木桥比想象中的还要长,一直延伸着延伸着……仿佛没有尽头。
他们行走的路面并非十分平坦宽阔,而是有凹凸不平的刻痕,担心走路粗心大意偶尔摔倒的沈时宜在他面前翻跟斗,于是,墨卿尘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火折子和一截蜡烛。
轻轻翻盖,吹一口气,火折子顿时迸发出柔和温暖的橙黄色火光。
墨卿尘一手举着,一手紧紧握住心爱之人的手,用拇指揉搓着她的掌心柔软的鼓囊囊的肉。
“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好了,不是在黑暗里,而是在光明里……”
“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我能向父母,向祖祖母,亲戚朋友,还有我的部下宣告,这是我墨卿尘喜欢的女子,她会是我未来的妻子。”
“简宏肯定会第一个站出来说,主子,你都有对象了,什么时候也让嫂子给我找个对象呗?”
“不过……我可能会把门前的一对狮子送他,他准会说,我要狮子干嘛呢,我要的是对象……”
墨卿尘平时都是冷着一张脸,板着面孔,面无表情,就算有表情也是狠厉和凶狠的。
很少时候会像现在一样……露出和煦的笑容,仿佛能融化冰冻三尺的严寒。
“简宏会吗?他看起来对你很尊敬,很崇拜……”
沈时宜回眸看了眼身后的黑暗中,大概是太开心了,笑得她脸上的肌肉已经有些紧绷僵硬了。
两人十指紧扣尽管深处黑暗中,只有凭借隐约的烛光,才能看清彼此的脸庞,两人却心如明镜……都只有彼此。
“他虽然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却是与我同生共死的沙场兄弟……时宜,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而我不在,你可以无条件信任他,他绝对不会背叛我的。”
沈时宜用另一只挽着他胳膊,头轻轻倚靠在他手臂上方,像小鸟依人一样依偎着他,低声应了句好。
“可以和我说说,你在沙场遇到的事情吗?不管是有趣还是难忘的……”
她微抬起双眸,亮晶晶的眼眸,充满了希冀。
墨卿尘似是回忆般看向远处,捡了些沙场中遇见的趣闻和行军路上的故事,说了些,他只希望这独木桥再长一些,他们走得再慢一些……
……
第二个关卡,自然是考验反应能力。
墨卿尘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握着沈时宜的手,她掌心的柔软和温暖仍然停留在他记忆深处。
在他们面前,是一扇古朴厚重的石门,两侧都有散发着些许微弱光芒的烛火。
按照潘大海的讲述,通过了独木桥的奴隶,将会被送入这里。
“主子,沈姑娘……先前我让人预先走了一遍流程,在这里发现了一个自称来自边靼西域小国的人,他长得不高,很瘦。”
“似乎是长期为奴的原因,眼神很阴狠,皮肤暗黄嘴唇苍白没有血色,看着十分营养不良……”
“尚不知道他时如何从地下密室逃脱出来的,但他当时就那么孤独的无助地双手抱住自己,蹲在角落里。”
“我们来了后……问他,他也不说话,也不反抗。”
简宏指了指石门后的角落,那里的四周墙壁有黑洞洞的宛若枪口的地方,似乎随时会发射凌厉箭矢。
“好,到时候,我们去找他聊聊……他也许知道这批奴隶是如何走到长安城的。”
“虽然当时,边靼屡次骚扰边境,屠戮杀害百姓,征战边靼灭掉他们皇室是不得已的,事后此地也被纳入管理,现如今已经是……西戎和我朝交界一个繁华的边境贸易小城了。”
墨卿尘虽是杀戮无数,但仍然心怀悲悯,杀戮是为了自我保护的杀戮,战争从来没有绝对的正义,死伤是不可避免的。
他简单交代了一下,关于边靼小国的前世今生,避免沈时宜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导致两人心生嫌隙。
沈时宜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同时她侧目看向石门上的启动机关,问道:
“简宏所说的那人,能进入第二个关卡,在里面躲藏许久,不被里面的暗箭所伤,想来……是需要启动机关的,那个应该就是机关开启的按钮了。”
“不过,我真的要去当那挨打的试验品吗?!”
沈时宜抿紧双唇,露出无辜可怜的神情,望向墨卿尘,有些祈求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