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知到了屋内空气的浑浊和污秽,明明四周密闭,椅子也没有腐烂的,墙壁也没有青苔,他却闻到了一股腐肉的臭味……
曾经四处行商的他,什么苦日子和奢华时光都体验过。
但最苦的时候还是八岁那年南方地区,暴雨连绵,河道决堤淹死了一大片的村庄和农田,死了很多人,瘟疫横行……没有吃的,没有干净的水源,到处是腐烂的尸体和浸泡在水里头的烂木块。
哪怕过了许多年,他依然能记得这味道……
“这屋子有古怪,不能久待。”崔安集没有再犹豫。
沈时宜自踏入便心神不安,她微微点头,幅度很小,准备起身先出去……再做打算。
但刚起来的刹那,一股莫名其妙的眩晕涌来,她慌乱且紧张,身体摇晃着要站不稳……余光却瞥见潘大海鬼迷日眼般的笑容。
“哎哟,几位还有点警觉性,居然不喝茶……可惜晚了。”
潘大海话音刚落,他猛地按了椅子把手上隐藏的按钮。
咔嚓咔嚓!
因为受了某种无色无味的气味影响,三人的身体沉重麻木软榻,他们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才微微站起,却跌坐在椅子上。
看似普通的椅子,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嗡鸣声,原本触感冰冷的硬木质感的椅子,转瞬变成了裸露出轴承和齿轮的“囚禁人的机关轮椅”,铁锁般的东西从他们手腕下方伸出,瞬间拷住了他们的手,紧紧锁住。
脚踝也是如此……
三人顿时被固定在椅子上,无法动弹,更因为那怪异气味的影响,他们瘫坐着,仿佛是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似的。
更让人惊悚的事,地面也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反转,他们被倒着固定在天花板上,底下是无尽的如同黑暗的深渊。
“欢迎来到……我的地下王国。”潘大海脸上的肌肉挤成了一团。
……
地下空间很大,管道交错纵横,甚至有不少是金属制品,如果不是光线昏暗,无法完全看清楚,沈时宜会第一时间认为自己身处下水道空间。
“你们是长公主的人对吧?”潘大海掏出一张手帕,掩住口鼻,似乎对这里的臭味也颇为忌惮,“我就知道……长公主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地面反转后,他们被固定在天花板上,脚朝上,头朝下,血液开始自脚底开始向大脑和眼球充盈着,脸色逐渐涨红,脖子的青筋爆起,晕眩和微微的刺痛贯彻着大脑,像有根针在其中搅动。
不过沈时宜勉强能承受,她也不是第一次被如此对待了。
此前墨卿尘曾故意训练她的承受能力,将她倒挂着吊在树上许久,还逼迫她在被倒挂着的情况下认字看书,以及训练她反手解开绳索和利用腹部核心力量,摇摆至其他地来自救等手段。
不过眼下……她手脚此刻被牢牢锁在上方,愣是没法移动。
好在他们来之前,并非一无准备。
“你抓错了了,我们根本不认识什么长公主。”沈时宜急于撇清关系,直接否认。
“潘先生居然与长公主有仇,哦,好奇好奇……不妨说来听听。”崔安集悠然开口,哪怕他极其难受。
“莫非……你们不是长公主的人?”潘大海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可算命的说我最近三天会有灾祸。”
“算命?!”
沈时宜不知是谁走漏风声,透露了消息,她还以为潘大海有多大本事能料事如神,提早做出布置,原来竟然是听信了他人之言。
“你被算命的骗了……我告诉你,别惹我,不然吃不了兜着走。”
沈时宜就是被束缚了手脚,也表现出嚣张模样,她这是要恐吓,但潘大海肯定不会信。
“小姑娘,你太天真了……这个地下密室,我请了最出色的墨家机关术的宗师替我打造的,隔音防水保暖还透气……但唯独一只老鼠,一只蟑螂也跑不出去,你就别指望有人来救你了。”
“说来……耗尽心血打造出这地方,没人分享着实难受……想必,你们也闻到了那血腥味,不错……这里便是那些来自西域北蛮之地奴隶的关押场所。”
潘大海从身旁拿起一个灯笼,握着木柄,沿着周围走了一圈,火光随着他走至每一处,照亮了部分黑暗中的场景。
那是一个个牢固的铁笼,里面关押着许多人,他们有的已经眼神呆滞麻木,枯槁如同死人,有的则腐烂发臭浑身有白色蛆虫钻进钻出,有的则猛烈敲击着笼子想要制造声音来获救,有的则削尖端了脑袋想要钻出去……
他们四周是排泄物,还有混有几片蔬菜叶子的稀粥一样食物,以及肮脏的装有水的碗。
沈时宜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无比震惊,这是……这是长公主囚禁的奴隶?长公主要干什么?难道她要用奴隶打造自己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