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店小二眼神中一闪而逝的鄙夷,转瞬成了客气,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好嘞……那我这就吩咐厨房准备了。”
店小二前脚刚走,墨卿尘就上了楼梯直达三楼,风尘仆仆疲惫不堪,却宛若雪中挺拔的松柏。
他摘下披风丢给一旁的简宏,然后坐在了宋越的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云海缘生馆有什么动静吗?你在这坐了一下午?!”
墨卿尘喝一口茶水润嗓清喉咙,诧异地看着面前堆叠成三座小山般的瓜子壳堆和满桌的散乱瓜皮和菜叶子,差点想投诉这店老板……
却忽然想起,宋越最近被他爹,燕王管束得紧,宋越身上是半文钱也没有,只剩下华丽的外壳和没有用的灵魂。
他招手喊来了店小二,嘱咐道:“收拾干净这桌面,宋兄若是之前有点菜,就按照他说的上菜……”
墨卿尘掏出一个大块的碎银子,放在桌面,这是酒菜定金。
店小二看着墨清尘爽快的模样,嘿嘿笑了两声答应下来,临走前还咕哝道:
“有个有钱的朋友真好……管吃管喝,我咋就没有呢?”
宋越和墨卿尘都听清了那店小二的嘟囔声,却没有说什么,相视一笑。
他们这对杀神和混世魔王的难兄难弟兄弟组合,不白嫖吃喝,已然是难得的品德了。
“我找人去问了,潘大海今天没来,但先前看着一个肥胖的男子几次出入云海缘生馆,对照了画像上的模样,瞧着是一样的……”
“这潘大海警觉性挺高啊,知道最近有人欲对他下手?”
“沈时宜和崔安集,他们似乎才刚进那馆内没多久,约莫是观察形势,等会出来……我可不负责请他们吃饭的。”
“话说……”宋越屈指敲了敲桌面道,
“长公主会派谁来,到目前为止,我已经观察了一二三楼的有身份的世家大族好几遍了,没发现可疑的人,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当然有这个可能……所以时宜和我说请求增派援兵的时候,我调用了三百名黑甲卫在附近守候。”
墨卿尘看着楼下街道旁的一个小馆,从高处俯视,能隐约看到馆内的一些情况。
而沈时宜,崔安集和温竺三人的行为都暴露在他和宋越的视野中,他们两人就像守护者三只试验小白兔的大灰狼,谨慎而小心。
而在附近一公里范围内……除了三队的二十名黑甲卫装扮成巡逻兵,定时巡逻。
其他有将近三百名的乔装打扮的黑甲卫,则以不同形象出现。
他们或是挑担的汉子,流浪汉,打架的路人,醉酒的醉鬼,贩卖货物的贩子等,完全以假乱真。
……
云海缘生馆内。
“买画,我要买一副画……挂在房间,最好能生财旺我的。”
哪怕身着一身紧身黑衣,披着灰黑色大氅,犹如女将的沈时宜,甩了一袋银钱在柜台上,对着看守门店的账房先生和两个年轻的瘦胳膊瘦腿的青年道。
与对街楼上,点菜还犹豫一下午,没钱吃饭只能蹭吃蹭喝的宋越形成鲜明的对比。
“姑娘……您长得如此好看,肯定能嫁个好夫君,可带财运的字画我们没有,山清水秀的宏图大志画,倒是挺多。”
“临摹了西戎,北凉,南齐和我朝的各代出名的画家书法家的作品,也很多,要不您看看?”
账房先生摸了摸胡须,对这位出手阔绰的女子颇有好感,不想失去一位重要客人,可他们店多数卖赝品,正品极少极少。
“那不如先帮我一个忙,我来自城外乡下,最近祖父祖母刚过世,但他们遗留的财物被亲戚霸占了,我需要临摹一副我祖父字体的书信,内容我已经准备好了。”
崔安集则更直接一些,直接根据潘大海的所擅长的来拟造身份,这一点比沈时宜更心细和深沉。
账房先生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片,抬眸看了看崔安集,摆了摆手道:
“实在抱歉……今日潘先生没来,他似乎身体不适,我们也已经两三天没见着他本人了。”
“哎……早听闻潘先生诗画一绝,奴家慕名而来,没想到几次前来都扑空了,想来是无缘无分了。”
温竺几乎是捏着嗓子说话,且扭腰扭臀让自己妖媚如狐妖,却又偶尔显露几分清纯,简直是拿捏了潘大海所爱慕的女子类型。
账房先生看到温竺,又瞧见他喉头随着说话上下浮动,眼睛顿时一亮,忙招呼道:
“姑娘是从何处来?不如留个姓名住址,改日我让潘先生登门拜访。”
“不用了……其实我早来了,只是刚一直在歇息,这位客官,您有什么需求,不如进里面来谈。”
柜台后的一处帘子忽然掀起,露出了一个圆头圆肚子胖乎乎身材的男子,他秃头,眯着双眼,眸光中透露出几分猥琐。
他目光灼灼落在了温竺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直接忽略了来访有需求的沈时宜和崔安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