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博文双手插入衣袖,一副文质彬彬恭敬有礼地弯腰行礼道:
“欢迎回家……司长大人!”
“您不常来,不认得路,小的给您带路,您此番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高博文深谙官场之道,知道大人物们都有个臭脾气。
习惯出场先摆架子,抬高身份,然后絮絮叨叨一番才到正事。
可监察院的行事风格是雷厉风行,有事说事,有屁快放,绝不纵容下官们陪着喝茶聊天逛山水,直到天色渐晚,等人不耐烦了,对方才缓缓道出来由和目的事情。
“我来借人,暗部影卫借我十人,我有急用。”沈时宜再次掏出令牌,也没有废话的意思。
“这……”高博文有些为难地擦了擦额头的细密冷汗,沉思两秒才道,
“恐怕有点难,暗部影卫的影卫指挥使,脾气暴躁,刚愎自用,除了陛下的话好使,练院长也让他三分。”
“你先传话……让他来见我,我只给他三分之一盏茶的时间,来晚了,后果自负。”
沈时宜也不是吃孬种饭的,对付比自己强硬的人,那就用同样的手段。
高博文边小跑着去喊人,差点摔了个跟头,还好他腿脚利索,麻利稳住身形,像个会玩跷跷板的小丑。
身后的崔安集,对此欣慰一笑。
时间是监察院格外注重的,以时间来要求,对时间掌控力度很强的影卫指挥使来说,简直是在对方的领域上放火烧山。
不一会,一个身材中等但浑身散发着霸道气息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脸部线条刚硬,嘴唇微薄,双目锐利,肤色偏古铜色,哪怕是在监察院内部也穿着半身盔甲,似乎是随时待命。
“暗部影卫指挥使余鳌见过司长大人。”
刚见面,这位脸上写着不好惹的中年男子,却给足了沈时宜面子,不但礼仪到位。
甚至沈时宜没有任何回应,他似乎就不远起身,这让她从高博文口中听到的脾气犟种的形象,有些不符合。
“指挥使请起……”沈时宜弯腰要去搀扶,却被对方强硬拒绝了。
“沈司长,作为仅次于院长的第三位高层,应该要习惯我们监察院的风格,下属对长官有绝对服从的命令,界限分明,等级分明……”
“您不需要如此,否则会降低自己的权威,让人人都以为你很好说话,很好糊弄。”
余鳌忠心提醒道。
这话,沈时宜之前也听过,但她很快抛之脑后,如今再被提醒,她油然想到了过几月后便远赴出征的墨卿尘。
“好,多谢提醒。”沈时宜也保持着话少的风格,
“你从的暗部影卫中挑十个人给我,要高手,擅长绑架和撤退的,我要去抓一个人,云海缘生馆的潘大海。”
其实沈时宜原本不需要如此详细描述,但她认为,余鳌经验丰富,在听了她叙述之后也许会给出意想不到的建议。
“潘大海?!”余鳌仔细思索这个名字,然而想起与之有关的,关心问道,
“下官请求出战,同时……我提供一个名单,司长大人不如来看看他们的履历,见过他们后,再考虑是否任用。”
心思活络的崔安集顿时明白了余鳌的良苦用心,余鳌要帮沈时宜培养一批忠实于她听命于她的人,见面和了解是第一步,共同谋事是第二步。
“答应他。”崔安集凑到沈时宜耳旁说道。
“啊?”
沈时宜有些诧异,她原本的想法是,墨卿尘都说暗部影卫是堪比军中精锐的存在了,我还能有什么质疑的,指挥使你随便挑十个给我就好,为啥要如此麻烦?
不过,她选择听崔安集的,点了点头道:
“那就麻烦余指挥使了。”
余鳌不再多说什么,沉默带路,拐了又拐几个弯后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地方,院中空荡荡,地形却颇为开阔,想来是暗部影卫集结的场地。
余鳌与一名黑衣小吏说了些什么,那人匆忙进入阁内,喊了一声,便有轻身装扮的人鱼贯而出。
散乱队形很快整顿而 成,他们神情严肃,精神抖擞,个个身强体壮,列队后朝着一个方向看齐,等候下一个命令。
“今日,司长大人要挑十名影卫随她抓人,你们中谁能有幸被选中都是非常幸运的,给我拿出最好的状态来。”
“是。”集结的队员们齐声呐喊,声音洪亮。
倒是沈时宜有些傻了,这一个个看起来都很彪悍强大的样子,咋滴,我还要装模作样挑两下?
“你们好……晚上好……有谁擅长抓人,打架的吗?举个手!”
沈时宜虽然也是一身黑衣护甲装扮,但她在块头大个的暗部影卫面前,就显得有些娇弱了。
沉默了好一会后,其中一人正色道:
“报告……无人不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