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瞅着沈时宜所在的那幢屋子灯火依旧明亮,他便起身拿起悬挂在衣帽架上的白色大氅,披在身上,提着一盏灯笼就出了门。
他只是想第一时间,将与她父亲有关的人的消息告诉她。
温暖的烛火照亮他脚下的路,雪白的路面反射着淡淡的光芒,在他身后是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也不知为何,心跳忽然加快了,难道是天气太冷,血液有些冻凝了,心脏在拼命搏动保持血液输送和全身的体温。
时宜,应该会很开心的,马上就能知道杀父仇人部分消息了。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丝毫没注意到握着灯笼竹竿的手指头已经冻得通红,几乎要冻僵了。
他只好将灯笼放下,边哈气边搓搓手掌。
抬头一瞬间,瞧见窗户映照出两个人的拥抱在一起的剪影,男的身材高大,侧面五官轮廓完美无瑕。
他正低头捧着沈时宜的脸颊,似乎在替她擦拭泪水。
如此暧昧和温柔的亲昵动作,向来懂得分寸和边界感的沈时宜,从不让人靠近半分。
此刻却纵容那男子的行为,他的身份呼之欲出……是墨卿尘。
猜测到来者是谁后,崔安集忽然停在了门外,站在雪地上,任由那雪花,落在了他乌黑的发丝上,仿佛感受到不到冰天雪地的严寒。
他不知道为何有些失落?
于是转身,要往来时的路走,突然门缝开了,露出来一个小小的脑袋,她招呼了一下道:
“崔公子,这么晚了,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快到里面坐,我是沈姐姐的贴身婢女,江菀,这就给你沏茶。”
崔安集本欲拒绝,双脚却浑然不听使唤地继续向前走,温柔一笑回应道:
“那就麻烦江姑娘了……”
……
“你是说……许清还活着?他与害我父亲背锅的罪魁祸首,可是,我父亲之死,难道不是长公主的阴谋吗?”
沈时宜仔细翻看墨卿尘带来的纸张,将其摊开后,快速阅读上面的信息,完全被震惊到了。
带着疑问,她继续里面的内容,对当年发生的事情有了一些眉目。
据认识许清的前任京城中,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官员说,沈言与许清曾是国子监的学子,两人在同一年高中进士第一甲。
许清是探花郎,沈言是榜眼,后面被分配到翰林院成为编修,因为同窗和同僚的缘故,两人关系极为密切,常常一起喝茶饮酒谈人生。
后来,不到一年沈言因为能力出众,被先皇提拔,提前到地方上任,因此与许清一别,但许清仍然是翰林院编修,并在那个位置上又待了五六年,才被调任走。
命运转折点,也是从这时候开始,沈言官运亨通,平步青云,很快便当上了四品大官,许清却在西南境地的某个边陲小镇当个县令。
此后,二人再叙,距离他们离开第一次分别,已然过了十年。
许清被调任回京城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找沈言喝酒谈天说地,听到沈言是京城中的高门府邸的当红臣子,不免有了嫉妒的心理。
在见沈言前,许清还去了两处地方……一个是裕王府,一个是长公主府邸。
消息到此戛然而止,只能从中知道,许清与裕王和长公主都有关系!
后者很好理解,前者是裕王太子,许清当时只是七品小官,他是被谁引荐了,才获得觐见裕王的机会?
接下来,沈时宜又拿到了墨卿尘递来的一个细小竹筒,里面装着一叠厚厚的纸张卷起来的纸条。
“监察院报,据线人内幕消息,长公主最近要与北凉国朝的一位重臣见面,猜测会是在元宵宫宴前后。”
“监察院报,长公主府上最近频繁有人出入,调用公主私兵,不知道作用。”
“监察院报,长公主欲与墨卿尘示好,已安排两到三名世家女子在元宵宫宴那天,想办法接近他。”
“……”
看完这几张纸的沈时宜,脑海里只有大大的问号。
长公主不但安排了安顺坊的刺客,去袭杀潘大海,甚至还派出自己的私兵,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而长公主还将矛头指向了墨卿尘,想办法拉拢他……
墨卿尘是没有权利拆开那监察院送来的小竹筒,他只是帮忙转送的。
因此,注意到我沈时宜看完内容后无比震惊的模样,有些好奇上面都说了什么。
“时宜,这纸上说了啥?”墨卿尘眉毛一挑问道。
“监察院的人说,元宵宫宴,你会有麻烦……是红颜祸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