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让官府抓了?眼看着马上过年了,这米缸里还没有米,过啥年……老鼠都嫌弃我家穷。”
一位小厮坐在店内的长板凳上,肩膀上搭着一块黑色布条,手中也拽紧一条,对于冷冷清清的店内生意,只有满腹怨言。
于是小厮拿起那有个洞的黑色布条,使劲拍打长板凳,算是一种发泄。
正巧,店内后方一个鼠洞内,老鼠们陆陆续续已经搬空了。
因为寒冷冬季,早些时候它们是嗅到了这家店的血肉腥味聚集于此。
但最近几天,荤菜素菜没见着,桌角蹬腿,还有放置的衣物已经被它们啃了好几次了,聪明伶俐的它们要搬家去别家店讨生活了。
正发泄着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个身形消瘦男子,一个撑伞的儒雅男子。
“两位有什么想要委托的?我们店主要是做裁衣服的,但那个裁缝今天没来,您要有特别想要定制的款式,可以先留个名。”
小厮热情走上前,眼眸里冒出了炙热的火光,仿佛是看到了会发光的金子。
“我要找一人……”沈时宜压低了嗓音,刻意让声音粗犷豪迈些道。
“找人?!”
小厮听到这话,顿时警觉了起来,安顺坊经营业务只在小圈子里流传。
那些人非富即贵,眼前的消瘦男子目光阴鸷,如同角落里的毒蛇,想来也是个狠毒之人。
小厮的嘴角咧得更开了,不敢有半分的耽误,凑到那消瘦男子跟前,小声道:
“您可算是找对人了,我们安顺坊,还真有找人这一业务……不过,您身边这位看着有些眼熟啊?他是你什么人?!”
“我朋友。”
沈时宜简短回答,狠厉暴躁的人,从不喜欢啰啰嗦嗦,沈时宜打算这个人设要贯彻始终。
小厮又低头,瞥见儒雅撑伞的男子收拢了伞,对着他温和一笑,而腰间悬挂了一个小的紫色葫芦挂件。
紫色葫芦是安顺坊的大当家们才拥有的东西,算是联络的信物,这儒雅男子居然也有。
想必是五位当家中的一个,但他怎么没印象啊!?
“客官,详细的我们到里面去谈。”待掀开帘子,将沈时宜请入了里头。
小厮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微微弓腰略带几分歉意,转身对着崔安集,摆出了一个手势道:
“小的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当家的,是小的错……不知道可否问一句,是哪位当家的?”
崔安集仍然是那副咸鱼般的平淡眼神,没有半分怒气和要争执的劲,说道:
“三当家,崔安集。”
……
穿过走廊,进入后院,在一个厢房内等待的时候,沈时宜听到了隔壁传来爽朗的笑声和女人的娇嗲声,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谁在隔壁那么猖狂,居然……”
沈时宜有些作呕,一大早就与女人缠在一起,纵色纵情不怕早泄?
没一会,突然出现一道温和的声音,听不清楚说的什么,紧接着隔壁热闹的俩个人,忽然怔住了一般,沉默了好一会。
然后那人才爆喝道:
“崔安集,你仗着自己是当家的安顺坊老板的身份就,就随便坏我好事吗?”
“我这全身赤条条的正开心着,你倒好……直接推开门,就不知道给本世子爷一些脸面吗?”
“世子爷宋越,我可不怕你。你爹燕王本就是个情种,到处留情,只会给皇家丢脸面,至于你……”
“白天在安顺坊揩油和调戏她们,晚上就去青楼,估计民间的不少良家妇女也被你祸害了。”
崔安集没有客气,开口就怼他,虽然语气温和,但是话语间充斥着赤裸裸到指责。
“这位小鸳,是我们安顺坊的一等一的女刺客,你倒好,上来就把人家睡了。”
“胡说……我没有,我只是看姐姐长得太漂亮了,怜惜她。”宋越厚着脸皮道。
当然他来此处接近女刺客,以身涉险,是有目的,只是不能明说。
墨卿尘是他好兄弟,墨卿尘手下部将在边境一战役中折损一名和伤残上百名的事情,他听说了。
况且……西戎突然袭击本就奇怪,他本着为兄弟两肋插刀的赤忱之心,打算从这名西戎女刺客小鸳知道一些秘密。
这才刚热身,消息才打听到一半,就被人撞破了现场。
他尴尬不说,最要紧的是小鸳会不会因此受处分,那他以肉身诱惑为代价换来的线人,那就损失惨重。
沈诗怡听到对骂声,一身热衷于凑热闹的她,当然不愿意错过。
于是探出头,往里屋一看,就看见了赤条条的宋越在扒拉着地上的衣服要裹住自身。
宋越察觉到有人看自己,回头一看,拍了拍胸口,自我安慰一句:
“还好是个男人,我没丢脸……这要是个女的,我宋越的一世英名就被毁了。”
沈时宜惊讶两秒,顿时用手捂住双眼,觉得少儿不宜,忽然想起自己是男子身份,为什么要害羞,为什么要躲避?
于是……极其不情愿地放下双手,装作没看见,缓缓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