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越说越悲伤,泪水从脸颊滑落,他不断磕头,祈求贵人帮忙。
“好,我知道了,这事颇麻烦,我只能告诉你你娘子是被京兆府的人害死的,但你只能活下去才能对得起她……至于能不能给她一个公道,恐怕还需要时间。”
崔安集制止了沈时宜的善举,没有给她说话的时间,而是从腰间掏出一袋银钱,直接丢到那汉子的地面。
同时,快速放下帘子,让车夫御车而行,离开了那汉子。
“你为什么不让我说?程月如那件事,我查得差不多了。”
沈时宜显然听出了汉子所说何事,她心中正积郁着悲愤,想到一个因为长公主阴谋枉死的普通女子。
“你说了,又能如何?让他去送死吗?长公主何等势力……他娘子已死,但孩子还活着,总不能让他们一家三口都被埋葬吧。”
“这次来国子监找你,也是为了长公主一事。那日如你所见,温钎良与长公主有苟且之事,并且……这事陛下一清二楚。”
“还有,我要说与你听的,便是,你父亲以及你母亲,沈府上下全家被斩,也是长公主的手笔,想必那张纸你已经看了。”
接下来,崔安集又说了许多。
比如,当年四王夺取皇位一事,外人看来,似乎是裕王病逝,赵王失心疯,齐王负气出走,那皇位才沦落到了晋王宋煜的头上。
其实这一切都是他精心谋划的布局。
长公主宋曦与皇帝宋煜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他们关系很好,也彼此信任。
崔太后那时还不是皇后,只是皇宫中一位普通的妃子,但行事风格狠辣,与她的儿子女儿理应配合,毒杀了先皇,又对太子裕王下毒。
可惜太子身体脆弱竟然于先皇而去。
至于太子裕王,为何中毒?
民间流传的多是你父亲,也就是沈言下毒。
但是据崔安集走访调查,一步步探索和拨开历史迷雾发现,其实当年下毒这事与沈言的同僚有极为密切的关系,那人名叫许清。
可惜许清早已因为触犯当今圣上,被流放至东北冰雪地带一带,说是死在了路途中。
但有一点崔安集能确认的是,曾经与长公主有房事之欢的时候,偶然提及一句,长公主说,那许清是被她派人杀死的……
崔安集说到这,也有些哽咽了。
沈时宜问他,崔安集为何要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去调查沈言毒杀太子一案?她又为什么相信?!
崔安集先是冷笑了几声,然后才吐露出真话。
因为当年,他还很小的时候,随父亲母亲出去行商……
那地方,刚好发生了事情,可他们全家都不知道,遭遇了祸事,财务被抢了,车子被夺走。
父亲被打的血肉模糊,母亲……
恰巧,沈言在那地方上任赈灾济粮,刚好有一场暴乱,他带人去镇压了,救了崔安集一家人。
否则崔安集被过继后的父亲要被乱棍打死,母亲会受辱自尽,崔安集自己也无法存活,被人分尸。
后来,十岁崔安集回到了京城进入崔家私塾就读,因为样貌受到了长公主的喜爱。
世人都以为他是拒绝了长公主的美意,不做那人人羡慕的面首。
实际上是沈言被冠以各种罪名,包括毒杀太子裕王,真相却是长公主的谋划,而对她彻底失望,决定离开。
沈时宜听到这,心情十分沉重,一时之间她遭遇了父母之死和感情上的打击。
“只听你一言,我仍然不信,我要亲自调查……当然我相信一点的是,长公主肯定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那安顺坊恐怕与她脱不了关系,对吧?”
“正是。”崔安集很满意沈时宜,一点就通,欣慰道,“我这就带你去安顺坊,瞧一瞧里面的玄机。”
似乎是预料到沈时宜还有几分戒备,崔安集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玉佩,玉佩整体呈现银白色,看起来极其普通,但却暗有玄妙。
上面刻了一个醒目的沈字。
此玉是沈家的信物,是对沈家有恩的人才会将其送出去的。
崔安集说,这枚玉佩,时因为自己父亲在被沈言救下后,自费买了不少粮食和衣物捐给沈言所在的地方,报答沈言的恩情。
沈言为了聊表谢意,将家中的一枚玉佩郑重送出,说日后有难,可来沈家寻求帮忙。
沈时宜握着那枚玉佩,感受上面的光滑圆润 注意到有沈一字有些许擦拭的痕迹。
想来是崔安集时常摩擦,让刻画的字失去了部分棱角。
原来崔安集四处游历,是为了寻找证据……
“父亲,是我父亲的东西,是沈家的信物。”沈时宜牢牢拽紧那枚玉佩,一时迷茫的人她,顿时有了清晰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