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她颇为洒脱且不注意仪态的行为,逗笑了沈时宜。
高阳郡主她还不了解,听闻与谢砚礼十分熟识,倾慕于谢砚礼。
想来高阳郡主喜欢腐朽的儒家书生,喜欢他们满口的大道理,喜欢他们两袖清风儒雅正态。
而墨卿尘,只要不是穿戴着回家,刻意装扮一下,还是有几分儒将风格。
但身形和气质上却无法掩饰武将的暴戾和凶气。
所以,沈时宜,胆敢在这时,肆意妄为不注意礼仪姿态,是刻意避开与墨卿尘的婚事。
好一个忠于己心的世家女子,沈时宜也因此在心里调低了对她的警戒心,反而生出了一番好感,大抵还是不是情敌。
至于一直拿着一面随身的小铜镜的施若韵,始终在照镜子,紧张到担心发髻没有弄好,簪子钗子插错了位置,身上衣物显得有些朴素。
施若韵时不时还将手腕上的玉镯取下又戴上,似乎对今晚的妆造不太满意,像极了要参加工作面试时,不断检查自身的前世她。
“施若韵,你把自己打扮得像个花孔雀,难不成真想当那将军夫人?”高茗并未收到消息,不知道墨卿尘已经被册封为雍王,仍旧以墨将军来指代,“他倒未必能看得上你。”
高茗继续嗑瓜子,话却狠厉,不给对方留面子。
似乎是注意到桌角边缘的沈时宜,但由于光线昏暗,没有看清楚对方的容颜,高阳郡主并没有将沈时宜认出来,而是当做了一名“渴望找媳妇的寻常男子来对待。
“哎,那边的,你叫什么名字?”高阳郡主出于好奇,开口问了句。
“他是叫沈时奕……是国子监的学生,与郡主您一样。”施若韵有所了解,没有抬高沈时宜的身份,也没有贬低,只是客观简略描述了一番。
“沈时宜?”
高阳郡主眉头微微皱起,难道是那个沈时宜,看模样有些相似,但……
“哪个宜?”高阳郡主投去目光,却没翘瞧出异常,只好再问施若韵。
“奕棋的奕……师从韩老院长。”
施若韵非但没有因为高阳郡主将其形容为开屏的花孔雀而生气,反而在之后与她对话,都保持着几分克制和礼貌。
多若说前半句,还有些打消了高阳郡主的疑虑,后半句却令她震惊,天底下哪有如此凑巧的事。
谢砚礼与其他几人已经缓慢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谢砚礼一身青衣雍雅端正,帅气的容颜在温暖昏黄的灯火下衬托得越发有魅力,深深迷住了高阳郡主,让她一度失神。
谢砚礼竖起单指,放在双唇上,在提醒高阳郡主要憋住,不能暴露沈时宜的身份,并故意指了指……天上!
好在高阳郡主不是蠢包,又很听谢砚礼的话,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做了个手势,表示已经接受了信息。
这其一便是不要说,其二沈时宜能女扮男装跟随韩禄喊老院长,是陛下的旨意。
曹骏等人逐渐入座,夫人们也紧随而来,至于当所有人都坐在各自席位上的时候,最上首的位置,还是空着的。
主角,重要男主角,总是要压轴出场,墨卿尘迟迟没有现身,便是存了要拉高众人期待,然后高调出场,惊艳所有人的意思。
“来了,来了……”
雅间内的弹奏吹的民间艺人,此刻换上了温柔且细腻,却随着墨卿尘逐渐步入,慢慢变得激动人心,高昂的乐曲。
“哇好帅,好好看,这就是名副其实的第一美男将军,墨将军吗?”
“切,不就是长得帅了一点,老子把两缕头发撇到一边去,也有这么帅好吗?”
曹骏自然不满自己的风头被争,但他不敢高声语,只能悄悄吐槽。
好在桌子足够长,来客的座位间隔有些距离,他的咕哝话语,并无人听见。
“神武大将军,早有所已听闻,气势如虎,果不其然。”这句是崔安集说的。
“小女施若韵早听闻将军是栋梁之材,隽秀非凡,今日一见,便倾心不已……”
这一场宴席中,大多数人都是坐着,仰视墨卿尘的到来。
但施若韵不是,她早就盼望与墨卿尘一见,先前马车追踪相撞,但没有机会碰面,令她懊悔不已,如此有了面对面交谈的机会,她怎么能不好好把握?
从委托母亲,央求崔夫人给一个见面的机会,再到花费不少银钱值班行头,苦练曲目只待展露锋芒,到如今刻意起身行礼,要与其他女子区分开来,要艳压群芳,要鹤立鸡群……
墨卿尘只微微瞥了眼,没怎么留意,冷冷道:
“施姑娘是消息落后了吧,我已经不是寻常武将了,陛下刚赐予了我封号和封底,还有其他赏赐……施姑娘,应该称呼我为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