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自己的保姆,也许会派遣暗中的人跟随在自己身边,但全然不会亲自出马的。
一有损身份,二听说他与国子监有不少恩怨。
沈时宜的思绪一下飘远了,她侧过脸要求看扫地小厮的正脸,以确认身份,那扫地小厮故意躲避,每每都以背影相对。
“那边那个扫地的……过来帮老夫抬一下东西,放进那储物室里,时宜你也过来帮忙,帮我把这叠资料放入藏书阁。”
走廊尽头,齐正言站在那,指挥着一帮人帮他摆弄层叠堆积的书籍和零零散散的东西,忙碌的人影从台阶下一直排到了走廊里头,活像是搬家的工蚁们。
“来了,夫子。”热心肠的谢砚礼当即上前帮忙。
谢砚礼看到有人抱着一摞高高的书,书本超过了那人脑袋许多,挡住了视线走路也走的歪歪扭扭的,他帮忙扶了一下。
沈时宜也挑了几样东西,抱在怀里,与扛了大物件的扫地小厮,前后进入了藏书阁。
……
藏书阁,平日里来往的人多,但今日莫名冷清了,负责看守大门和掌管阅书目的人也不知道身在何处。
只轻轻推开门,吱呀一声,微风裹挟着滚滚风雪,飘入了藏书阁内部,四周空阔寂寥,一排排书架和成千上万的浩如烟海的书册整齐排列,像是颇有素养的军队。
“齐夫子说,这资料要放在最里头的档案小阁内……我瞅瞅,往哪走?”
谢砚礼被支开了,扫地小厮也有需要摆放的东西,只有沈时宜一人拿着一摞资料,踩踏在陈旧多年的木板上,缓慢挪动步伐。
她找了许久,终于在藏书阁将至尽头的四方,看到档案两字。
于是擦了擦上方的灰尘,将资料按照嘱咐一份一份摆人里头,然后封存上锁。
这样一份无聊琐碎的工作,在繁重学业后能得到喘息逃避的机会,其实非常难得,她竟然没有过于嫌弃。
哒……
一份档案里突然跌落一封信,信封尚未开启,还有油蜡的痕迹。
“墨卿尘亲启……”
哪怕是和墨卿尘有关的东西,因为和国子监是重要机构的缘故,沈时宜也不能随意开启。
“油墨香浓厚,油蜡似乎是刚凝聚成型没多久的,居然还有将干未干的痕迹……难不成是今天才送来的,但为什么会夹在这资料里头?”
她思索着的时候,想到了时年二十七的墨卿尘,往常他这个年纪的男子,已经有好几个孩子了,妻妾成群。
墨府是高门大户,重门第是理所当然的,能成为墨卿尘的正妻,显然在朝政和家族上都必须符合墨府的要求,同时还要获得太后和皇帝的认可。
不管是有些张扬跋扈的高阳郡主,还是温婉动人早就真心托付的温沛凝温府的嫡长女。
她们都有着显赫的身份。
沈时宜有些失神落寞了,她无权无依靠,甚至出嫁连嫁妆都凑不齐,孤苦无依的她,哪能奢望嫁给墨卿尘。
就算墨卿尘执意要与她白首偕老,也只能做个小妾。
而身处皇宫,她并不自由,性命和尊严都被宋煜牢牢掌控着。
墨卿尘要她勾引皇帝,她确实勉强达到了,但皇帝反要培养她,磨砺成一把宝刀,恐怕到时就要斩向墨卿尘。
“也许……他会更喜欢温婉听话的女子,她们才学和品性都很好……”
沈时宜想着想着,泪花就闪烁在眼角,她自己都没注意到,一滴泪水滑落脸颊。
虽然表面上拒绝了他的接近,但心里是纠葛的,她渴望他的靠近,希望他处心积虑想方设法,与她相伴。
沈时宜其实格外喜欢,墨卿尘那种纠缠不清又死皮赖脸的态度和做法。
就在她握着那封信,犹豫着要不要打开的时候……
在沈时宜身后,一根细细的绳子被拉动,绳子的另一端捆绑着一个重物,牵引它慢慢倒向一边。
然后推动两排书架倾轧而下,待哐当撞破的声音轰隆响起,书架已经以排山倒海的姿势碾压而来。
已经有所感言的沈时宜,在巨大的书架面前渺小无助,她眼睁睁看着那倒下的书架,奋力拔起双腿要逃离。
突然一个翻滚的身影疾驰而来,直接抱住她躲过书架的倾轧,接连在地板翻滚数圈,直到胳膊肘撞到了硬朗的木角,才咔嚓停下。
“你没事吧,谢谢……”
沈时宜被抱着翻滚了许多圈,两人的身体贴的紧,她的胸脯抵着对方的胸膛,他宽厚的手掌则环绕着他腰肢,护住她后脑勺。
“你可真是个小灾星啊,到哪都有麻烦,若是没有我,恐怕要被撞成傻子了……怎么哭了?”
“看到我,不应该是痛骂一番,责怪我像个疯癫的控制狂跟随你,监视你吗?”
墨卿尘嗓音浑厚,却多了几分醉酒般的甜腻。
他任由沈时宜躺在他身上,依靠在他胸膛,有一种不真实的拥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