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宜在路边随便抓了个丫鬟问路,对方一开始信誓旦旦带她出去,走着走着听见看有趣的八卦,内心的吃瓜之魂熊熊燃烧,于是找个借口说要去茅厕,让沈时宜先等等。
老实巴交的沈时宜在原地等了许久,直至有其他丫鬟家丁路过,听到他们的闲谈……才有所明悟,自己居然比如放鸽子了!
她想去温竺的竹墨园,不知是上天眷顾,还是她这路障突然开窍了,居然一路畅通无阻到了竹墨园,里面却冷冷淡淡的。
一打听才知道,温竺被他父亲请去了正堂,作为来客本不想参与家事的郭方翼和宋宴也燃起了八卦之魂,屁颠屁颠跑去了正堂。
“到底是什么瓜?怎么侯府冒出了一大批吃瓜的猹……”
沈时宜边走边嘟囔着,也好奇起来,捡着东一句西一句的丫鬟家丁们的碎片对话,她慢慢拼凑出了一个“真相”。
过不了多久,正堂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了。
只见一名俊美年轻男子双手被反绑着,站在那,他腰背挺直,脊梁骨被戳了几次但就是不跪不认错,好似傲立寒雪的冬梅。
旁边坐着个哭哭啼啼的女子,她头上绑着白色绷带,手臂和腿脚也做了处理,像是半个木乃伊。
“何人如此大胆,辱我女儿,她可是我的心肝宝贝。”
武安候愤怒扬起手掌,猛地一拍桌子,啪嗒响起,作用力反弹至他的老骨头上,他吃痛地吸气几声,赶紧揉捏一番。
“武安侯,十年前致仕,六十多岁的年纪了本该清享晚年,为什么偏偏老糊涂了来绑我?”
“不绑你绑谁?你与良家妇女暗通曲款,已然犯了错,哪怕你是公侯之子,也要被人唾骂的。”
“我武安侯虽然已经远离官场,但也是要脸面,在朝廷上也认识不少老家伙,他们都能给我撑腰了,你算老几?”
“说……你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武安侯从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的,特别是眼前之人,双眸中的那份桀骜不驯,太像他的一个儿子温钎良的了,这是战场上的人才有的,难道这小子有什么背景?
“能怎么着?我骑了匹马在街上走,她突然跑出来,尖叫之声惊扰了我的马,把她踹翻了……”
墨卿尘本想的是,自己被带入侯府问罪的时候,只要一露脸,武安侯就能认出他身份绝不敢为难。
谁知道这个老东西不但老糊涂了,记忆力不好,还容易气上头,加上他千算万算忘了一件事,武安侯十年前就致仕了。
他十年前还没有什么显赫军功极少抛头露面,多数时候在西北境地,仅有的几次露面也是在宴会上,与武安侯有几面之缘,但武安侯的注意力都在他爹身上,根本没注意到他。
堂堂一国大将军,如今被人绑了羞辱,实在是凄惨。
偏偏他今天还安排了贴身扈从跟随沈时宜,眼下监控他安危的人,恐怕也不知道该不该出手,他心中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直接宰了武安侯?未免太大动干戈了?!
“爹,他没有对女儿做任何事,是女儿偷偷溜出门,想看看繁华街景。”
温沛凝被叫来的时候,就被他父亲扇了一巴掌,现在左边脸颊还是肿的,她哪怕流干了眼泪,也没法制止那谣言了。
“回侯爷,在大小姐闺房中搜的一副画像……上面画的人……与这墨公子有几分相似。”
“回侯爷,搜到了一些书信……全都在这里了!”
“回侯爷,找到了疑似定情信物,是一个玉佩……上面刻着墨字。”
丫鬟和家丁们摆出了证据,他们将搜集到的东西都呈给了武安侯。武安侯打开画卷卷轴,看了看上面的画像,又瞧了几眼墨卿尘,气得胸口发闷。
他双手颤抖着打开信封,大致浏览了几页,看见了上面的字眼,越发觉得头昏眼花。
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就这么被人拐跑了,还是一个不明来历的臭小子。
我的心肝啊,我的宝贝啊……
他只觉得气血直冲天灵盖,要一把冲上天似的,怨气怒气翻滚着。
武安侯将卷轴一扔,撒开书信,在姨娘的搀扶下,颤抖着抬起手要一巴掌甩在墨卿尘脸上,却被他轻轻一躲。
王夫人是温沛凝的生母,平日里没少操心她的婚事,按照沛凝的要求挑选了几家合适的郎君,谈的好好的。
谁知道她又反悔了,说自己已经爱慕之人,非他不嫁,气得王夫人瘦了不少。
她捡起画像看,又仔细瞧了瞧书信,越看越心疼,越看越想晕过去,晕过去就当啥都没发生了,但她又不能撇下女儿不管。
“父亲,云起认为此事不能报官,姐姐虽然受伤了但身体的伤能够痊愈,而未婚就与人私奔的事情一旦传开,此事便满城皆知,侯府名誉受损,这无法修复……”
“云起认为,该把他打的痛彻心扉,三十大板,五十大板的。”
就在温云起说着如何处理的时候,沈时宜挤进了人群里,挤到了最前面,她惊讶地捂住嘴巴,差点没发出声。
可她还未开口说话,污蔑之语却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是谁啊?她怎么穿着温二少爷的外袍,该不会与二少爷有私情?!”
“我瞧见了,她从二少爷的园里出来,本来要跑向大门的可能迷路了。”
“原以为二少爷是霁风明月,清正儒雅的温润如玉公子,没想到也是这等龌龊之人,他不要通房丫鬟,却找个外面的货色。”
“你们看……她脖子上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