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宜被推推搡搡地进入宗务府,她站在门口,看着那牌匾上硕大的字体,有些发呆。
白嬷嬷倒是一脸冷静,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的腰,凑近跟前说了声:
“沈姑娘别担心……陛下他一定会明察秋毫还你一个公道的。”
早些时候沈时宜,也是抱着如此的想法,但是刚刚她得知了一个巨大的噩耗,那就是皇帝宋煜今天被几位大臣拉着,去郊外温泉宫泡澡了。
这郊外温泉宫距离皇宫,起码三十多公里,就算是快马加鞭也得几个时辰才能赶到,宋煜是没法来救她了。
能指望谁?
三皇子宋宴?!还是武将墨卿尘,可她悲观地认为,他们或许还不知道此事。
等摸清楚了,她已经被打入牢狱了,于是心情不么看越发沉重了。
宗务府如今归燕王管,他已经四十有余,平常极少出面处理,大部分时候交给他儿子打理。
可他儿子宋越是个混世魔王,鲜少真正有心思处理宗务府的琐事。
因而权利,反而落到了经过科举制度层层选拔上来的文官们手里,这些个王公贵族,在宗务府也只是挂着个名头,除了重大事情会参与处理。
“你认识燕王世子宋越吗?”沈时宜看向白嬷嬷,想听到对方说出肯定的答案。
“沈姑娘……你太高看老奴了,老奴就是一个奴才,哪里能认识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就算认识,他们也不认识老奴啊!哎对了,你不是有个表哥在京兆府任职吗?找人给他托个消息……”
“呵呵……”沈时宜当时也只是情急之下,随便编造出来的,她上哪找个在京兆府干活的表哥?
沈时宜撇撇嘴,心虚地转移目光,看向其他地方。
而这时混世魔王,一个月只有三分之一天数,会待在宗务府的宋越,稀奇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宋越穿着颇为奢华,夸张的奢华,他喜欢在服饰上缀满金色丝线,挂满叮叮当的吊坠,以此代表着尊贵的身份。
但沈时宜第一眼看到宋越,感受只有几个字,“土”,“真土”,“这什么破暴发户的土豪审美”。
“哎,你这小妞眼神不对啊……你不尊重我,还不尊重我的审美。”
宋越原本只是路过,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沈时宜对他品味的不屑一顾,这倒好,让宋越逮着了。
“站住……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沈时宜见过世子殿下。”
“沈时宜啊……好名字,不过你刚刚那眼神啥意思?”
“奴婢觉得,世子殿下的衣服外显奢华其实大有内涵,您看这细致入微的精巧丝线,一看就是由京城最手巧的绣娘一针一线缝制出来。”
“再比如这配色如此高雅脱俗,大部分人无法了这红绿黄三色的配合。”
“但这三种颜色搭配,其实印证了一句话,生命热情鲜红似火,青春活力四射如同绿色,象征大地的土黄姜黄和与皇室宗族有关的金黄色,毫无问是身份显贵的代表。”
沈时宜充分发挥了胡扯乱编的天赋,说的宋越频繁点头,颇为认可,虽然后者有些不太懂。
“你犯了什么错?居然要被关如宗务府……如此伶牙俐齿,不应该啊!”
宋越此前穿着这身衣服,走到哪都会被他人用异样眼光注视着,这让他心里没有底气,如今听到沈时宜的马屁话,总算找到了知音般的欣慰,心情舒缓了许多。
“回殿下,奴婢被陷害了。”沈时宜故作娇柔和可怜地抹了抹眼角,好似在擦拭泪水,
“世子殿下,您品学兼优,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才思敏捷,能从细微中窥见全局,一定能洞若观火帮助还奴婢一个清白。”
宋越难得听到有人如此真诚夸赞他,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多停留了一会,看向旁边的王鑫,询问起事情缘由。
“这件事……有点麻烦,但是,瓷器碎了,你要么赔偿俪贵妃一套,要么接受宗务府的审判。
“依我看……可能两者都有,若是俪贵妃执意要治你的罪,恐怕你再巧舌如簧,也无法改变结局。”
“不过,好在你遇到了我,本世子一向公正清廉,为人正直,乐于助人,广施善意……我努力努力还你一个公道。”
宋越忽然有些同情沈时宜,对方如此欣赏自己的才华,可下一刻却要被当中殴打审判,他于心不忍啊!
“先把俪贵妃的宫女给我带过来,我仔细盘问。”宋越和黄鑫交代了一句。
旁边的白嬷嬷看的是目瞪口呆,三两句话就将心思单纯且喜欢被夸赞的燕王世子,给哄成了小孩似的,居然让局势缓和了一下。
白嬷嬷竖起大拇指,表示赞赏。
沈时宜则是微微谦虚地笑了笑,哎呀,一般一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