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宜一面说着端水的话,一面打量了宋煜和老先生。
心里想着,平日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剧,皇帝都是不苟言笑,威严霸气的,余下的百官群臣一个个跟乌龟似的,恭敬跪在地上,面对皇帝是卑微而敬畏,害怕,恐惧的。
面前的老先生,不但敢直接顶撞皇帝,还能反驳他,否定他。
这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就是说明了一点,宋煜起码不是昏君。
一个皇帝被逼的如此,气的脸都红了,眼睛也红了,沈时宜突然有些可怜他了。
“西北军节节败退,已经退守了许多……再这样下去,恐怕得退到京城来了。”
老先生严肃道,他以夸张的口吻叙述着事情,逼着皇帝表态。
“打肯定是要打的,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眼下,朝中支持和谈的多,就算老师与我是坚定的战派,这上前线打仗,也是将军们和各家百姓儿子,丈夫的事情。”
宋煜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沈时宜眉毛不可见地微微上挑,似乎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要知道皇帝和群臣一般在朝会上,就商量完大部分事情,内阁则是群臣开会讨论的地方,皇帝偶尔去。
但翰林院则是皇帝的智囊团,平时都负责给陛下处理各种事情时的提意见,帮助他决策,还有起草诏书等。
她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脱口而出,墨卿尘啊他就是坚定的战派。
作为一个在西北边境磨练出的武将,他最大的梦想是上阵杀敌,击退西戎和北凉,南齐,建功立业,名垂千史。
但沈时宜最终还是闭紧了嘴巴,编纂修书的事,她都不敢发表意见,军政上的事,她就更不能说一句了。
然而院长老先生,似乎看出了她的动作,眉头微皱地问道:
“时宜姑娘,也认可打回去对吧。”
沈时宜被问的有些不知所措了,又想到了墨卿尘给的任务,于是随口提一句:
“早些时候,听闻各宫宫女们都在谈论我朝一位年轻有为的将领,墨府的墨卿尘,听闻他骁勇善战,善用奇兵,屡立战功,可惜……”
“如今在府内闲着没事做,大家都说,想要在朝会结束的时候,去偶遇一下,好有机会见一见这位帅将的容颜。”
宋煜摩擦着下巴,盯着沈时宜的面庞看了许久,有些疑惑开口:
“头一回见时宜说这么多话,全都是关于墨小将军的,怎么你也喜欢他?”
站在一旁,默默听了许久的是三位翰林大学士中,最年轻的一名则终于开口,替感到为难没法解释的沈时宜,说:
“墨小将军是武人出身,身姿挺拔,又聪慧过人……
与寻常的管家子弟完全不同,他身上有一种人让人倾佩的力。”
“我想,沈姑娘还是花季少女们的年纪,对这样优秀的年轻男子,难以移开视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待这位年轻的翰林大学士说完,沈时宜才鼓起勇气,看向他,真是一年轻有才华的书生,长得俊俏不说,口才也不错,还想着帮她解围。
等会给他挑一个最饱满最好吃的青枣或者苹果……
“是这样吗?”
宋煜依然盯着沈时宜,像是察觉到自家猎物要被其他人拐跑了,有一种危机感。
“嗯……陛下,奴婢刚拿来了新鲜的水果,鲜甜得很,不如先尝尝。”
似乎是刚刚吵架辩论,说的口干舌燥,嗓子冒烟了,宋煜直接从里面挑走了一个,然后找个位置坐下,开始大口啃了起来。
沈时宜端着盘子,递到院长老先生面前,老先生挑个最大最好吃的,完全没有任何顾忌。
而轮到年轻的翰林大学士,他则谨小慎微的,来来回回审视了好几遍,挑了个最一般最小的青枣。
还不忘,开口自我介绍道:
“沈姑娘在养生殿当差了许久,耳濡目染了不少,想来内心应该有许多不同的看法,但你一直说话谨慎,倒也不必,陛下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他不会太介意的。”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谢砚礼,三年前高中进士,是第一名状元……”
“写诗词与鉴赏上也略有心得,希望能与沈姑娘交谈几句。”
沈时宜有些怔怔地看着他,竟然难以相信,谢砚礼挑青枣的时候,犹豫彷徨,最终提了个最一般的青枣,她以为谢砚礼是一个藏匿锋芒的,细细谋划的书生。
没想到,在介绍自我的时候,居然和相亲大会上的孔雀开屏的男人一样,将自己工资多少,沈家如何,开什么车,从事什么工作等一一以炫耀的口吻说了出来。
“额……”沈时宜欲言又止。
进士出身的状元,混了三年,就到养生殿做事,谋得在御前展现的机会,跟着最狡猾的老狐狸院长先生,可见本事不小。
而且从外貌上判定,他谢砚礼,应该还不到三十岁。
而一旁吃着青枣的宋煜,看到谢砚礼低头和沈时宜,似乎在说着些什么,眉毛拧在了一起。
心里嘟囔着,这谢砚礼在干嘛,他眼神不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