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淼淼的第一反应是退回电梯。她下意识地按下关门键,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然而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进来,挡住了感应器。
门重新打开,谢恺就站在门外。灯光下,他的轮廓清晰而挺拔,那双透过金丝眼镜看向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白小姐。"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白淼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她走出电梯,刻意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谢研究员还有何指教?"她用最疏远的称呼,语气冷得像冰。
谢恺似乎对她的态度并不意外。他走近几步,将手中的文件袋递到她面前。
"这是你之前落在茶室的资料。"
白淼淼愣住,迟疑地接过文件袋。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装着她当初为了那个研究而整理的所有运气波动记录。每一页都保存得很好,甚至连她随手做的标记都清晰可见。文件袋里还多了一本装订整齐的分析报告,封面上写着《特殊体质观察数据分析报告》。
"这些……"她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他,"你不是已经分析完了吗?"
"还有一些数据需要复核。"他的语气依然专业,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流程,"另外,作为前研究者,我建议你……"
"又要建议我搬家?"她忍不住打断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尖锐,"还是又要给我推荐哪个安保系数更高的小区?"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白淼淼就后悔了。她不该这么情绪化,这只会让场面更加尴尬。
出乎意料的是,谢恺并没有生气。他沉默了片刻,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那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却格外清晰,"这次是建议你,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这话太过出乎意料,像一记重锤敲在白淼淼心上。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恺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轻声补充道:"那些不该由你承担的责任,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他转身离开,大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白淼淼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手中的文件袋仿佛有千斤重。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旋转门外,她才缓缓挪动脚步。走出公司大门,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那句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她抬头望向夜空,稀疏的星星在都市的霓虹中若隐若现。或许,她是该学会放下了。不是为了原谅谁,而是为了放过自己。
不远处,谢恺坐进一辆黑色轿车。他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透过车窗,看着那个站在寒风中仰头望天的身影。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复杂难辨,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车子缓缓驶离路边,汇入夜晚的车流。而白淼淼依然站在原地,任由夜风吹散心头萦绕多日的阴霾。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真正的放下,不是忘记,而是带着这些经历,继续向前。那些接连不断的"意外",或许正是她内心深处的自我惩罚。而现在,是时候停止这个循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