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谢恺的手指在删除键上悬停了片刻，白淼淼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他想删除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删除。但最后，他还是收回了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击着，只是敲击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白淼淼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谢恺面前的茶杯上，那杯茶是他刚坐下时服务员送来的，现在已经凉透了。

她放在桌前的茉莉花茶，也从一开始的温热放到了冰凉。她几次想要开口，想问他对数据的看法，想问他接下来的计划，甚至想问他这些天有没有想过她，但每次话到嘴边，都被谢恺抬手制止了。那个手势看似干脆利落，和他平时的风格一样，但白淼淼却注意到，他抬起手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眼神也有些闪躲，似乎在刻意回避她的目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茶室里的音乐依旧舒缓，茶香也依旧浓郁，可白淼淼的心却一点一点沉下去。她能感觉到，谢恺在刻意保持距离，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无形中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她原本抱着的希望，也在这漫长的等待中，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终于，谢恺合上了电脑。这个动作比平时要重，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声，合上后，他的手还在电脑盖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他抬起头，看向白淼淼，开口说道：“数据很有参考价值。”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眼神也不敢和白淼淼对视，只是匆匆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说完，他站起身，动作比往常急促了一些，差点碰倒桌上的茶杯。茶杯晃了晃，里面的茶水溅出了几滴，落在桌子上，留下了深色的痕迹。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白淼淼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地喊道：“谢研究员。”

谢恺的脚步顿住了，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她。白淼淼看着他的背影，清楚地看见他的肩膀微微绷紧，像是在紧张，又像是在抗拒。

“是不是...” 白淼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声音听起来太过哽咽，“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她问出这句话时，心像是被揪了一下，疼痛难忍。她多么希望谢恺能转过身，告诉她，她做得很好，只是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可她也清楚地知道，这种希望渺茫。

谢恺缓缓转过身，他的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依旧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显然是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白小姐，” 他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刻意，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你做得很好。作为研究样本，你非常合格。”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刺穿了白淼淼的心。她一直以来的期待，一直以来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破灭了。原来，在他眼里，她从来都只是一个 “研究样本”，仅此而已。那些曾经的温暖，曾经的默契，或许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说完这句话，谢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就走。但在他推门的时候，白淼淼却看到，他的手在门把上多停留了一秒，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犹豫，然后才用力推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白淼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消失在拥挤的人潮中，再也看不见。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她叫来服务员，安静地结账，然后拿起包，安静地离开茶室。

走出茶室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心中一片空旷。原来，有些答案，早就不必再问。从他刻意用 “研究样本” 来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开始，她就应该明白，她所有的期待，都只是一场徒劳的自我感动。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虽然心中还有疼痛，但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为谢恺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