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睡得施边月腰酸背痛,起来活动活动了肩颈,抱怨道:“我感觉我的骨头快散架了。”
周芜捋了捋睡乱的头发:“现在就这个条件。”
说完拍了拍睡在她旁边的六月雪,小姑娘小小一团蜷曲在角落,生怕碍着了周芜似的,周芜不免觉得好笑,鹌鹑似的。
周芜一拍,六月雪就惊醒了,抓紧了被子,看到是周芜之后松了一口气,转瞬气又提了上来,惺忪的双眼立刻变得清明。周芜把头发随意地扎了起来,说:“我有那么可怕吗?”六月雪往后面缩了缩,没做声。
周芜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起来了。”
挥开帐篷说:“别怕我。”
施边月有些看不下去了,搡了搡周芜:“别欺负她了。”
“你怎么会认为我在欺负她?”
施边月指了指小心翼翼缩在一旁的六月雪说:“你看你都给她吓成什么样了。”
周芜推开帐篷门襟出去,清晨的碎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她回头对六月雪笑了一下,眼睛微微弯了下去:“我可怕吗?”
说完没等六月雪回答就走了。
借着晨光望着周芜纤细高挑的背影,六月雪开始认真思考起那句话——我可怕吗?
其实六月雪不觉得周芜可怕,相反还挺愿意亲近她的,她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松木的味道,淡淡的很迷人,待在她身边莫名的让人感到安心。但同时她确实又有点恐惧,因为周芜的捉摸不定,她不知道周芜下一秒是温柔地握着她的手心,还是钳住她的下巴质问,温柔和凌厉居然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六月雪不敢再想。
周芜一行人已经收拾好了,今天要进沙漠了。
还是施边月开车,还是头车,轮胎在沙地上快速转动激起一阵阵飞沙。
开了好一阵子,什么都没有。
周芜问六月雪:“车队最近不运输资源吗?”
六月雪:“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把你们带进来,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芜很轻易就看出了这个小姑娘的谎言,她不擅长撒谎,说话的时候大拇指紧张地扣着食指的关节。
周芜接着问:“你们要干嘛?”
小姑娘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她不是主谋,只是听命令。但是目前除了她,周芜没办法从别的地方知道什么信息,对方大概就是想通过一个孩子拿捏周芜,觉得周芜他们怎么样都不会欺负一个孩子,所以派个孩子出来。
周芜说:“如果我现在把你扔在沙漠,你自己能回去吗?”
六月雪还是低着头,使劲扣着自己的指关节。
周芜要让她知道沉默是没用的,于是她对施边月说:“停车。”
施边月猛踩一脚刹车,因为惯性他们弹了一个来回,这车停得很急,陈疏他们感到一阵莫名其妙转而又涌起一丝担忧,啸谷问:“怎么了?出事了吗?”
陈疏正推开门准备下去,就看到周芜拉着六月雪下来了,陈疏手搭着车顶,朝这边看过来没动了。
周芜说:“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那对我也就没用了,我们已经进来了,你的任务完成了。”
说完就拉开车门对施边月说:“走。”
施边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启动了车子,通过中央后视镜观察着周芜的脸色,踌躇了好半晌才说:“真把她丢了?”
周芜倚着车门嗯了一声。
施边月不再说话了,专心致志地往前开,开了一会儿之后陈疏超车了,斜停在了周芜的车前,逼停了他们,施边月停车了。
陈疏走过来敲了敲车窗,车窗放下来后,陈疏问:“怎么回事?”
“她什么都不肯说,留着她干嘛。”
“你是不是太激进了。”
“那我在这等十天半个月等她开口吗?等到我们都死光了,等她开口为我们超度吗?”
“周芜”陈疏忍了忍,“耐心点。”
周芜关上车窗,拒绝继续对话。
陈疏有些无奈,叫啸谷回去把六月雪接回来。
六月雪就这样哆嗦地站在沙漠的风中,呆呆地跟着啸谷上车了,缩在后座的椅背上。
远酋更烦周芜了,他说:“她到底闹哪一出?怎么现在连个孩子都欺负?”
啸谷还没来得及开口,前面的乌狈小声地反驳道:“她不会...”
远酋怒喝一声:“你闭嘴!我真不知道她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
乌狈涨红了脸,不忿地低下头,啸谷把话接了过来:“你又在这发什么脾气,她肯定有她的原因,我看她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发作的人。”
“是是是,你们所有人都觉得她好,她有理由有原因有苦衷。”
啸谷:“你没事老针对她干什么?”
远酋:“因为她帮不上忙,还净给我们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