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芜:“行。”
说完径直挂断了电话。
远酋从陈疏掏出手机开始就盯着他,从他有些不悦的神情中简练的对话中推测是周芜打来的。
远酋:“这次还带她去啊?”
陈疏随手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淡淡的嗯了一声。
“为什么啊?”远酋问:“为什么非得带着她?”
“答应过她。”
远酋头顶一个大大的问号:“她去又帮不上什么忙,还那么自我,净添乱了,就封锁区那次,还要跑回去把车开回来,我看她那样子也不像缺一辆车的人。不仅帮不上忙,我们还得照顾她,这次的沙漠可跟那个小镇不一样。”
“我知道。”陈疏说:“我们做我们的事,不用管她了。”
远酋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非得带着周芜?就因为一个承诺?
远酋:“我还是建议不带她,这个女人奇怪得很,目前她身上疑点重重,带着她跟带着一个定时炸弹差不多。”
乌狈在旁边脸已经憋红了,他也知道周芜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但是他就是不想听到他们这样议论周芜,他不想听索性就出去了。
啸谷看目前的氛围不是很好,陈疏暂时没有说话,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隐约露出烦躁,乌狈负气出去了,远酋不解的坚持着,阿牧一脸无所谓的看着他俩。
啸谷干笑了两声说:“其实除了封锁区她也没给我们添麻烦,而且哥不是说了吗,不用管她就行了。”
屋内是能尴尬死人的寂静,根本没人接啸谷的台阶。
远酋坚持地看着陈疏,坚持等他发话,为什么要一意孤行带这样一个没有定数的人。他可以跟着陈疏出生入死,但是他不能看到陈疏明知道身边的人可能是有危险的还坚持。
陈疏迎上远酋蒙上愠怒更多是不解的眼神,他没有使用更柔和的方式摆事实讲道理,而是强硬的,黑漆漆的眼睛里是不容置疑:“这件事没有讨论的必要,你要去只需要听安排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事不用管。”
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啸谷也没敢说话了,就算是迟钝的阿牧也感受到了这略显紧张的气氛,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
而远酋此刻却恰恰相反,愠怒和不解从眼球中慢慢散去,肌肉也松懈下来,这是陈疏决定的事情,他是整个团队的决策者,他的决定从来都不需要跟谁解释为什么。
“好。”
说完之后远酋带着阿牧出去吃饭了,房间内只剩下陈疏和啸谷,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啸谷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问:“你为什么就不能跟他说清楚呢?”
陈疏坐在沙发上,支棱着两条大长腿,无所事事的摆动着打火机,咔哒咔哒的打开又关上,他低垂的眼皮跟随着打火机的运动,他说:“一个团队的决策者,需要面临两件事,理解和不被理解。”
“所以呢?你宁愿被误解?”
“所以我没有必要对任何人解释我的决定,我们是朋友也是队友,如果拿捏不好这其中的尺度是管理不好这个队伍的,公是公,私是私。一个团队五个人,每个人的角度都不一样,我不需要去说服所有人才去下达这个决定,我不能让大家觉得必须他们理解他们同意一件事才能推行下去。”陈疏面无表情的说完,冷酷的像在背课文中的某个自然段,可是仔细观察,冷酷中又有一些抗拒,又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中恢复冷静。
啸谷咀嚼了一下这其中的意味,确实是这样的,如果一个决策者的决定要队员全票通过才能推行,那是失败的,也无法带领团队。
啸谷忽然觉得,陈疏真的不一样了,他见过陈疏意气风发,豪掷千金,我行我素,任性又狂妄的时候。时间和经历确实有翻云覆雨的能力,现在的他已然可以独当一面,谨慎谋划。
他想起和陈疏第一次出任务,两个愣头青只有一腔热血,最后是头破血流,陈疏是不是在这一次次以血肉为代价的经历中脱胎换骨的。
世界最能摧残的就是狂妄,最见不得的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睥睨一切的意气,它总会在某个你过分理想主义的时候把你拉下来,狠狠踩一脚,让你知道世界的规则,让你知道怎么样才能活。
陈疏就是这样被拉了下来,没有人在见过十几岁的陈疏的时候会不多看他几眼,他的少年时代是知道明天暴雨也懒得带伞的无畏和孤决,远处的山是盘旋在天上的雁,而水则要逆流而上青天。
世界真残酷,让他成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