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珑心说吵架闹分手不稀奇,但温尔雅会同意跟你分开才是咄咄怪事。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站起来先把办公室门关上,这才压低声音道:“你发什么疯?为什么跟他分开?你可别说是他提的分开,我不信!”
“是我提的,问题很复杂,一时间跟你说不清楚。”祝平安不想把这复杂的三角关系说给朋友知道,只是含含混混道:“我就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那算什么理由?”卫珑看起来一点都不想放过她,“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你知不知道,你失踪的那段日子,他为了找你受了多少罪?没有你他就活不了!这年头,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人,现在一句不合适就分手,你这……对得起他么?”
“是我对不起他,但是我已经决定了,你再说也没用。”祝平安不想反驳,但也不想继续讨论下去,他们之间的纠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别老是围着我的私生活打转了,让我自己处理吧。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卫珑跺跺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口气难免带出点冲来:“说是抓考勤,你也得给个方向,怎么搞才是?”
“你是专家,这种事情你问我?”祝平安心烦意乱地摆摆手:“还不就是不准迟到早退,不准偷闲躲懒,不准推诿扯皮这些……”
“这些我当然知道了,可我要的是更细致的规定,总要视情节轻重处罚吧?处罚又是罚什么?这些我没有权限决定,需要你来制订啊!”
祝平安头大如斗,又无法反驳,只好道:“我知道了,我会仔细想想的,回头把草案发你。”
卫珑走了,祝平安强打精神,开始拟草案。
这工作从前都是温尔雅在替她做,她勉强写了几行字,便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再也写不下去,只是盯着面前的纸张,好像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偏偏其他人也不肯放过她,因温尔雅请假不在,一上午找她汇报的人络绎不绝,原本由温尔雅承担的材料工作也都汇集到她手上。
只是一上午的时间,她手头就攒了一大堆活,不是写报告、拟方案、发言稿就是台账审核,她连其中大部分的台账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能完成这些工作了。
她自嘲的一笑,不光是生活上离不开他,其实她在工作上一样离不开他。
这些年来,他到底替她承担了多少?亏她还为自己的工作能力沾沾自喜过,其实若没有他,她连一开始那个特别行动组的组长都胜任不了,何谈一部之长呢?
其实想要解决这堆麻烦也很简单,现在回家,吻他一下,告诉他分开的话不算数,温尔雅就会很高兴地起身,继续为她鞠躬尽瘁。连卫珑都知道,温尔雅就是对她这样死心塌地。
可那跟饮鸩止渴又有什么区别呢?
挫败过后,她站起身,翻找温尔雅留下的过往工作记录。她用这些做参考,一点点学习着他的行文,希望能做出一点样子来。
午休时间,祝平安没去食堂吃饭,依然在跟那堆工作做斗争。
门被敲响了,宋清辉带着从食堂打包回来的饭菜进了门,没说什么,只是把饭菜放在祝平安桌角。
祝平安只瞟了一眼,就知道那是谁送来的饭菜。她没跟宋清辉说什么,只是让那饭菜在桌角从热气腾腾变的温吞,再到冰冷。
她打定主意,再不接受他们的照顾。
晚上,宋清辉又送了一次饭菜,却发现中午的饭菜她一口都没动:“你怎么不吃?不饿么?”
“还好,多谢你想着,只是以后不用这么关心我了。”祝平安依然俯首在那堆工作里,头都不抬,像是对着宋清辉说,又像是在对着一个不存在的人说:“这些饭菜你自己吃吧,我会照顾我自己的。”
宋清辉知道她的脾气,也不再打扰,把桌上的饭菜端走,叹着气离开了。
张松鹤在走廊远处,望着宋清辉出来对他摇摇头,心下也是黯然。宋清辉走过来道:“她看起来就是不想吃,下次你自己送好了,说不定你送,她会给你点面子。”
张松鹤心下苦笑,别人送去都不吃,他送,平安就更不会吃了。
她这是犯了倔劲,希望她能尽快调整心态,否则这么不吃不睡的,她哪里熬得住啊……
这一夜,他没有离开单位。夜深人静,整栋楼的灯火一点点熄灭,只有她办公室的灯始终亮着。
终于,他忍不住,悄悄地趴在窗边,查看屋里的情景,只见祝平安将温尔雅的工作记录搂在怀中,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痴痴地望着她的睡颜,望着她在梦中落下的泪水,那些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他心里,他多想为她拂去悲伤,但……他不能。
他能为她做的,只有在黑暗中静静遥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