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是新进人员面试,说是新进人员,其实都是从其他部门借调过来的。主要就是从民政、市政、路政、羊城府等部门借调,想当然尔,真正好用的人是不会被送过来的,被送过来的都是没人想要的臭鱼烂虾。
祝平安坐在那里参加面试,手里拿着人员履历考评表。从履历上看,基本上都是些混吃等死之辈,没有什么突出能力。
主要负责提问的是卫珑,祝平安对这个一窍不通,但是看卫珑眼神,就知道下面的要么是桀骜不驯选手,要么是偷奸耍滑的油条,队伍很难带啊。
要是真按照祝平安的标准来,这些人她一个都不想要。然而这面试就是一种走过场的工作,不管是什么歪瓜裂枣,他们也只能笑纳。
700台民诉通,想要让工作上轨道,民诉部没有个一百多人根本运转不起来,别的不说,就说综合行政处跟设备建设处,这两个部门不先搭起来,谁来干活?
偏偏这种走过场的事情还得全员到齐,以表示这是一项郑重庄严的人事工作。祝平安坐在上头忍着,好不容易把这过场走完,立刻带着大家去食堂打饭,回到另一个会议室,边吃边说。
综合行政处最近的精力都集中在那些抽调来的人手上,面试、入职、组织关系转接就是一个大关口,卫珑的黑眼圈比祝平安还沉。
第二忙的就是设备建设处,筛选第一批建设地点,勘探建设的具体位置、批量出产民诉通机器……周北也是每天都不眠不休。
至于诉求分拨处、数据管理处、设备维护处、组织协调处四个处,现在相对好些,但也都忙着制定本处的工作方法,理清工作流程,进行新人培训……总而言之,没一个闲人。
吞下半个鸡腿,周北边吃边说:“昨天晚上通讯制备部发消息过来,说因为产能计划排不开,所以暂时把我们的订单押后了,具体押后多少没说。”
“什么?产能计划排不开?”祝平安豁然起立,气急败坏,“怎么就排不开了?一个月之前还拍着胸脯跟我打包票呢,现在放我鸽子!民诉通机器无法批量出产,后面的工作怎么开展啊?”
“我也是这么想,昨天已经问过了,民诉部是今年重点推的项目,怎么也不该把我们的订单押后。”周北大吐苦水,“我回去跟老同事打听了一下,听说是接到了武装部的一批紧急订单,具体订单是保密信息,根本打听不出来。”
祝平安默然了,民诉部再怎么重点,也不能跟武装部掰手腕,何况订单涉密……理论上,她连有这批订单都不该知道,搞得她根本不好去问什么,否则连周北的同事也要吃挂落,以后这个信息渠道就彻底堵死了。
她有点烦躁:“知道了……我想想办法。”
“还有预算的问题。”卫珑吃饭吃的很快,跟她过往的大小姐教养截然不符,也是被最近的工作逼出来的,“咱们账上没钱了,之前财政部其实只拨了总预算的30%给我们,付了民诉通订单的首期款就用得差不多了。”
她匆匆咽下最后一口饭:“平安,你得快点催财政部给我们预算,要不然下个月我们连人员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后面还有好多计划等着用钱,不能再等了!”
“知道了,下午我就要去财政部核对预算支出计划,正好顺便问问他们。”祝平安咕咚咚喝下汤,接着询问其他几个处:“你们的进度怎么样?”
“诉求分拨处,已经搭起来了大概的框架,现在12名分拨员,分别对应不同街区的诉求分拨,我正在加紧培训她们如何分清诉求紧急度,签疑难事件反馈单、明确什么事情拨给哪个部门……还有留存档工作制度,现在暂时还算井井有条,就是不知道投入工作之后会有什么岔子。”宋清辉汇报道。
“设备维护处也差不多,因为暂时没有什么设备可维护,所有我只是在做责任分组、新人培训等工作。最近我们已经设定巡逻路线和巡逻时间,还有报修跟进事项。只是没有真正机器练手的话,我也不确定他们掌控到什么程度。”鲁默的话相对就简洁很多了,只是话里话外还是给她找活干。
“组织协调处,现在正在尝试跟其余部门搭建联络员制度,将我们的人员派驻到其余部门。我手里的人手不够多,所以我能尝试的范围有限,目前还不怎么成形。”蔡家蹙起眉毛,“现在主要卡在我跟其余部门的人不怎么熟悉,这是水磨工夫,急不来。”
“你现在可以优先跟跟通讯制备部搞好关系。”祝平安指示了,“看能不能把我们那批订单往前提一提。”
蔡家领命点头,决心一会儿跟周北单独商量一下。祝平安把目光转向了张松鹤,暗暗祈祷他那边一切顺利,别给自己找麻烦了。
果然,当过部长的张松鹤的业务能力要强多了:“一切正常,各项工序有条不紊搭建中,跟公共安全部的沟通我自己能搞定,你不用操心我这里。”
他望着祝平安含情一笑,眉眼弯如月牙:“现在我时间还算空闲,如果你有做不完的工作,尽管差遣。”
祝平安简直是宽面条泪啊!
谁能懂这一刻的救赎感?
工作那么多那么杂,所有人都催着她,找她拿主意,只有这位“自己就能搞定”“尽管差遣”,简直是给窒息边缘的人吸了一口高压氧那么爽!她再想对他不假辞色,也根本抗拒不了他提供的舒心和放松感啊!
跟他相处简直像是吸毒,浅尝一口之后再难忘怀,无数次说要戒掉,却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再次复吸。
祝平安不觉道:“那……下午的几个会,你跟我一起去吧,看有什么工作能分给你。”
话刚出口,她就结巴了,不是说好了自持么?怎么真的开始差遣起人家了?
但是说都说了,总不能咽回去,再说她也真的需要一个人帮她分担压力。
张松鹤望着她懊恼的样子,笑的狡黠:“遵命,部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