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
“平安夜……”
“哎呀,我不是昨天晚上让你留下来睡了吗?你怎么这么黏人啊。”
“……”谢墨半晌才开口,“你把昨天,也算成留下来睡了?”
温胭眨巴眨巴眼睛,无辜状:“睡了啊,你睡得挺好的,都流哈喇子。”
“温、胭!”
视频里面的人表情唇线抿得笔直,一副超级无语的模样。她昨天生理期第一天。
“谢老板,那您想怎么睡呀?”
温胭抖着肩笑。
“你睡觉打呼了。”
“骗人。”
“我录音了。”
温胭笑不出了。
“骗你的。”
“啊啊啊,谢墨我杀了你,谋权篡位。”
“想谋权,用不着杀我。朕将江山拱手相让。”
他鲜少有这么轻松的模样,温胭看着镜头,突然感觉,他们好久,没有这种放松地相处了。
有好长时间以来,中间像绷着一条弦。拉松了弦音难听,拉紧了弦又崩了。
她会揣摩他看待她时候的每一个表情,甚至于她刚刚发给他的信息多了两个抱怨的词,她都会懊悔,怎么没忍住,这样她在他心里的印象会不会不好。
他今天早晨没看她,不爱她了。
他今天下班等了她好久一起回家,还是爱她的。
他到底爱不爱她。
爱的话,就结婚吧。
谢墨,你要不要结婚!
那一段时间,他们视线相碰,都仿佛短刃相接。
好久都没这样肆无忌惮,无猜无疑,开着玩笑,聊会小天。
像是应了平安夜的景,窗外飞雪飘飘,温胭心里却和煦天晴。
“那地址给我,吃完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们组李书也跟着一起。吃完跟他打车回去了,你跟着不方便。”
谢墨磨了磨牙:“我不方便?”
“是的。”
所以他方便?
温胭扫了眼时间:“我先挂了。你早点回家,或者跟卢晨去哪玩玩吧,拜拜。”
说完,不等任何反应,谢墨的屏幕已经弹出通话时长12:15.
她就是这样,做事干脆,撂下的决定也没回转余地。
谢墨按了按太阳穴,拨通徐孔辉:“查一下,今天度假村项目那边的人安排了什么饭局,地址给我。”
挂下电话,同时弹出三条信息。
卢晨:【最新消息,你们家老太婆准备动身回加拿大了。】
秦昀:【不要再动谢煜,我们还是两不相干。但你弟弟需要用血了,你尽快来一趟。】
蔡姨:【小温联系了我几次,问我什么时候回国,说想见我。谢总,怎么办呢?一直拖下去,小温会怀疑吧。】
谢墨眸色如墨,盯着三条信息半晌,一条都没回复。
待等到徐孔辉的回电,拿上车钥匙起身,毛领大衣一披,下了楼。
电梯一路降到28,梯门开合,一层楼的灯都关了。
谢墨视线落在温胭的工位上,麋鹿水晶盒里被她插上了铅笔,苹果被带走了。
张扬恣意的罗知逸相框旁,那盆胭脂花开得很旺,在夜色中都鲜艳。
谢墨顿了顿,提脚过去,将胭脂花盆抬起来,望了一眼窗外,眸色压得很深。
*
一出东晨大厅,寒风扑面,簌簌大雪不停,再这样下一夜,明天南城该堆满积雪。那会将是一个美好的圣诞节。
“胭姐,我来开吧。”
“你车技怎么样?”
“还行。”
她的车技不行,风雪夜黑,开到地点怕得快迟到。
温胭钥匙交给他,自若地坐进副驾驶。
李书进了车,视线朝座位上插的小牌一掠,轻笑。
想不到在东晨果断飒爽的胭姐,私底下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温胭把牌子反面一卡,扯唇:“有你开车,就用不到了。”
*
有人开车,温胭倒也放松下来。
想不到李书开车很稳,以他的家境自然没有代步车,平时也摸不到两把,倒算得上基因里的天赋。
“平时开吗?”
“考完驾照就没碰过车。”
果然。
温胭唏嘘,造物主刻在DNA里的东西,男女天生就泾渭分明。
女性细腻感性,男性热衷速度,对平衡感更强,更喜欢控制欲。
温胭以前看过一本书,上面说小男孩从小就喜欢玩汽车之类的玩具,就是他们对初始世界掌控感的表达。
而女孩子大多数喜欢芭比娃娃,也是她们温情天性的自然释放。
但是她不一样,她小时候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东西。
她的童年大多数是守着温情,担心她病刚好又磕磕碰碰或着了风寒。
放学以后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做,
她没有仰望天空的机会。
泥巴,土地,和雨水,才是她小时候的玩具。
车子缓缓停在路口,等交通灯。
温胭这才惊觉,她这辆车,驾驶座这个位置,除了自己,就只有谢墨和李书坐过。
他们俩开车,论四平八稳不相上下。
可这四平八稳,却稳得大相径庭。
李书是一板一眼地那种,他开车的时候双手抓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是标准的开车姿势。就像他的人一样,做什么时候都谨慎完美,但多少显得有些刻板。
可另一个人。
却分外不同。
隔着浓浓夜色,温胭头靠着车窗,纯粹是下意识地反应——
如果现在是谢墨开车的话,他们应该已经到目的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