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肆欢毫无波澜地看着徐梦璃，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客套的笑容，他眼皮微沉，面无表情：“学习忙，没空。”

徐梦璃上前一步靠近他：“是因为何苒吗？”

陈肆欢嘴角一扯：“跟她有什么关系。”

徐梦璃悬着的心放下，她咬了咬下唇，心一横，直截了当道：“咱俩中考后在一起好不好？”

陈肆欢：“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徐梦璃：“你应该看出来了，我喜欢你，认真的喜欢。”

说完，徐梦璃试探着想去牵陈肆欢的胳膊，她上前，陈肆欢便后退，始终跟她保持着半米远的距离。

“抱歉。”陈肆欢微微低头，“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而且，我不喜欢你。”

他拒绝得也很认真，没有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反而显得过于古板。

陈肆欢觉得自己说得够清楚了，他不想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你站住！”徐梦璃在身后喊他。

陈肆欢没有停下。

“你、你其实就是喜欢何苒对不对？”见陈肆欢没反应，徐梦璃不想忍了，她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陈肆欢脚步顿住，他身体没动，头微偏四十五度角，侧脸看着徐梦璃：“我说了跟她没关系。”

他眉头微皱，嘴角习惯性上扬的弧度也垂下，似乎“何苒”这个名字让他厌恶至极。

陈肆欢越是否认，徐梦璃越是在他的表情里看到不一样的情绪。

只有提到何苒的时候，陈肆欢死尸一样的躯壳里才会透着活人的气息。

和他死气沉沉假笑相反的，鲜活的厌恶感。

“那天她对我做了什么你就在现场，你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陈肆欢打断她，“我不认识她，也不能因为一件事就断定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为什么你就不信我呢？”徐梦璃的声音因为委屈带上了哭腔，“你不认识她还不认识我吗？你才刚刚认识何苒多久啊，咱俩从小学就认识了，几年的交情，为什么你要站在她那边说话？”

“我没站在她那边！”陈肆欢语气突然冷下来，“我很讨厌她，但不代表我会随随便便听信关于她的那些谣言。”

“既然你不信你又讨厌她什么？”徐梦璃盯着陈肆欢，眼角发红，“其实是因为你爱而不得吧？你就是喜欢她，可她在乎你吗？她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吧？她被孤立的时候有周煜寒在她旁边，而你又在哪？后来你拼命学习不就是因为何苒吗，我都不想说你，就算你跟她考到了一所学校和她肩并肩，何苒也不会看上你一分一毫。人家跟周煜寒青梅竹马，你有什么底气觉得何苒会放弃周煜寒选择你？”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陈肆欢死死抿着唇，徐梦璃的一长串话听得他很累，“我没有你脑补的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感情，我现在只想好好考完试，然后睡觉。”

后来徐梦璃也再也没找过他。

他们的初中同学在中考后几次三番地劝陈肆欢主动去联系徐梦璃，说徐梦璃在跟他赌气，哄哄就好了。

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他们该是一对，却从来没人问过陈肆欢的想法，只是一味地起哄。

陈肆欢厌倦了一次次的拒绝，最后干脆换了一个新的微信号。

中考结束直到出成绩的那一个月，陈肆欢尝试去打听何苒的消息，可这个女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音信，班级群里偶尔有人提到她，回答都是“不知道”，“不关注”，“管她呢”。为数不多的几条消息又迅速淹没在陆续的闲聊里。

没有人会永远站在升旗台上光芒万丈，那些辉煌的过去现在提起来反倒像是对她的嘲讽。

出人意料的，陈肆欢的中考成绩出奇的好，年级第18，初三一年最好的成绩。陈群高兴地到处宣扬自己儿子能上全省最好的一中，陈肆欢几次跟父亲说要低调，可陈群的话匣子打开了就关不上，曾经他眼中的废物儿子成了他引以为傲的勋章，就连几年都没主动联系过他的唐玥也特意打电话来祝贺。

中考成绩公布的那天，陈肆欢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自己是被爱着的。

看着陈群喝酒喝得通红的脸，跟他说“你是我的骄傲”的那一刻，他才觉得他不是在父母错误的恋爱中诞下的错误，他才感觉自己是“鲜活”的。

填志愿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填上一中，他理所当然地以为何苒也会上一中，他暗自想，初中没来得及认识的人，高中总该认识一下了。

那个夏天燥热，欢乐又梦幻，陈肆欢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高中开学，他想象着他在一中偶遇何苒的样子——估计第一次见何苒时，他还是会假装不在意地擦肩而过吧。但没关系，还有三年的时间留给他们慢慢相识。

现实却和预想背道而驰，陈肆欢怎么都没想到——何苒，她根本就没去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