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续有同事起身离开工位,她关掉电脑,拿着包和小珺、岚姐一起离开办公室,坐电梯下楼。
岚姐神秘兮兮地说:“我刚刚听说江总今天心情不好,下午开会的时候气压很低,每个发言的人都被他批的体无完肤。”
“还好中途来了个消息,会议突然暂停了,大家都缓了一口气。”
小珺惊讶道:“会议暂停了?”
会议暂停?不会就是她发消息那会吧?
秦浅柠从她的态度里嗅到一丝不寻常,出声问:“这不正常吗?”
“不正常,”岚姐说,“江总很少中途暂停会议,上次暂停还是在……上次。”
小珺猜测会议暂停的原因:“不会是来了什么重要的合作项目吧?”
岚姐提供另一种可能性:“也有可能是之前的新药研发有新进度了。”
小珺眼睛亮了亮说:“还有可能是陆小姐有事找江总?”
岚姐不赞同道:“小珺不是我说你,你是恋爱脑,全天下都是恋爱脑了?江总要是你说的那样,那不成昏君了吗,你看他像吗?”
小珺想了想说:“是不太像。”
岚姐拍了拍小珺的肩膀,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道:“像我们江总这样的,虽然很帅,但性格太冷,看起来就不会照顾人,真要谈恋爱,还不去和ai谈。”
秦浅柠觉得她们对江斐的误解有点深,忍不住替他说话:“我觉得吧,他应该挺会照顾人的,脾气也挺好的。”
“哎呀,”岚姐高深莫测地笑了起来,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原来这里还有一个江总的忠实粉丝啊。”
秦浅柠诚恳道:“真的,他其实……”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她的一番长篇大论没有机会再吐露。
电梯门打开,岚姐摆摆手:“哎到了我先走了。”
小珺也道别离开了。
秦浅柠默默闭上了嘴,看着她们离开电梯,身影汇入人群之中,电梯门缓缓关合上。
江斐一开始进她家的时候,给她的感觉也是性格很冷。
那天她正在冰箱找雪碧喝,听到有开门声,没太在意,找到雪碧后从冰箱拿出两瓶,手臂夹住其中一瓶,肩膀将冰箱门往回撞。
冰箱门在身后合上,她打开另一瓶雪碧时,随意抬眸看了眼门口,动作一时停住。
站在门口的,除了她爸,还有一个男生。
当时江斐的长相还有些稚嫩,没有现在的锋利感,冷白的皮肤上五官很精致,一双桃花眼夺人摄魄,身量很高,却稍显瘦弱。
或许是脸太好看,身上的衣服不太合身,也不显得滑稽。
秦浅柠发愣的时候,他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
桃花眼,多情的眼型,眼神却很淡,仿佛什么也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她见过的帅哥不少,秦简是最帅的,但他是那种极其张扬不驯的长相,仿佛随时就要邪魅一笑说“女人你在惹火”,且性格太恶劣,削弱了脸上的帅气。
这种类型的还真没见过。
雪碧被打开一半,气泡争先恐后地往外涌,滋滋地发着声。她的心里也像被拉开了个口子,滋滋地冒着气泡。
直到注意到他拖着行李箱,秦浅柠意识到他是她爸之前说的那个家里新成员。
她将金属拉环整个扯下,随手扔进垃圾桶,空出的手拿出夹在手臂里的雪碧。
垂着眼,视若无睹地走向电梯。
秦振东之前没对江斐的身份进行过多介绍,只说以后家里要多一个哥哥,在她的强烈反对下,双方各退一步,人进入家里借住,不加入户口本。
没想到这个哥哥的长相远在意料之外,但这也不能动摇她的看法,他就是家里的入侵者,她要把他赶走。
“柠柠你过来。”秦振东没放她离开,招手叫住她,“你带小斐去你隔壁的房间放行李。”
秦浅柠脚步未顿,装作没听见。
秦振东见到她使小性子,面色微沉,嗓音带了几分斥责:“秦浅柠,我们之前是怎么说的!”
秦浅柠这才转过身,不情不愿地应下。
秦振东说:“小斐以后就是你哥哥了,你要和他好好相处,你现在先把雪碧放下,带小斐去房间,帮他拿一下行李。”
秦浅柠知道躲不过,调整好心态,朝江斐笑得很甜,笑里藏刀问:“江斐哥哥,需要我帮忙拿行李吗?”
江斐说:“秦伯伯,行李我自己拿就可以。”
秦浅柠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带他坐电梯上楼,顺带喝完了手里的雪碧。
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一下,默不作声地晃着另一瓶雪碧。
出了电梯后先扔了空瓶子,走到对应的房间打开门,靠在门框处往里一指:“你房间。”
在江斐踏入房门前递出被一路摇晃的雪碧,笑眯眯道:“这个给你喝。”
江斐惜字如金但有礼貌道:“谢谢。”
秦浅柠原以为会推拒几个来回,没想到江斐竟然乖乖接过,抬手准备打开雪碧。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贴上拉环的时候,动作赏心悦目。
随着他的动作,秦浅柠已经能预见到罐头里面的汽水喷洒而出,将他满身淋湿。
眼睛却再次注意到他偏小的洗的发白衣服。
秦浅柠忽然站直了身,一把按住他的手:“你也配喝我的雪碧?”
江斐抬眸,眼睛很清澈,淡淡道:“对不起。”
秦浅柠一时僵住,其实江斐也没做错什么,这句道歉倒显得她在欺负人。
几秒后她坚定把他赶走的信念,抢过雪碧,恶狠狠地威胁他:“你道歉也没用,你休想当我哥,我会把你赶走的。”
然后飞快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后来她将自己的威胁付诸行动,三天两头找江斐的事,比如把他的枕头藏起来啦,把他的作业答案改错啦。
结果发现他虽然冷淡,脾气还挺好的,她挑衅多次也没什么反应,也不去告状。
只有一次把他惹火了。
当时她偷偷进到他房间想做坏事,看到柜子上有一本年岁老旧的书,十分好奇,踮着脚伸手想拿下来看。
柜子有点高,试了半天,手终于挨上书皮,同一时刻她听见江斐叫了她的名字。
江斐从没叫过她名字,这事太过稀奇,她愣了下。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一股力量摁在柜子上。
秦浅柠的背紧紧地靠着柜子,脚还踮着,这是一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姿势,她惊怒交加道:“江斐,你发什么神经!”
江斐单手制住她,另一只手掰过她的脸,或许是想辨认她细微的表情,脸贴地有些近。
呼吸喷在她脸上,眼神少见地有了情绪,语气危险道:“你想干什么?”
秦浅柠觉得他有病,挣扎着说:“我能干什么?我就好奇,想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见她并非故意要搞破坏,江斐怒意散了些,盯着她没说话,手没松,还是摁着她。
秦浅柠被他微冷的目光看得有些害怕,但颐指气使惯了,虚张声势道:“你还不放开我,我站不稳了。”
话落,全身的压力瞬间一松。
力道松的太快,秦浅柠来不及反应,没站稳,直接往江斐身上撞,被他扶了一把。
秦浅柠被扶正,重新站稳,立马回过头,张嘴咬住江斐之前掰她脸的手。
力气有点大,白玉似的手指上马上印出齐整的齿痕。
江斐垂眸,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嘴里突然吐出一句话:“刚刚我摸了大葱,没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