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汇报的三眼阿尔法面色愈发凝重,挥手让人下去。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开口了,“没想到这么高阶层的人也会是污染者?”
“是啊。他们简直就是在挑战饥饿城的秩序!无法无天!自从那个什么盲盐一出来,这些年污染者就越来越猖狂了……”
越说越激动的阿尔法长官忽然止住了声,抬眼朝面前的男人打量,虽然男人只是个贝塔,但无论是身材还是气质,都与普通的贝塔有莫大的区别。
他充满了好奇,“你是我见到过的第一个能从污染者口中活下来的人,你们是怎么解决它的?”
“我们没有解决它。”男人不紧不慢地开口,“污染者自爆了。”
“自爆?”阿尔法长官放下笔,有些怀疑,“现场的那颗心脏又是怎么回事?我们在那上面查到了你的指纹。”
“它死后自己出来的。我只是好奇拿起来看了一下。”
男人顿了顿,补充道,“污染程度越高越不稳定不是吗?私吞同类,它们是在自寻死路。我们的父母也被他害死了。”
“的确有这样的先例。”阿尔法点了点头,拿着笔在纸上记录着什么,“这些污染者惯常会在夜晚出来狩猎,你回去后把门窗都加固一下,晚上不要出门。”
“至于你们的父母,遗体会由我们保存并火化,之后不需要再担心。”阿尔法语气淡淡地交代着,似乎不是在处理一件与人命相关的大事,而是普通的事故。
“你可以走了。”
男人道谢,抬眼看了下墙上的钟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该去医院了。
*
医院的走廊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每个病房都挨得十分紧凑,一间病房内大约是十至十二个病床。
成晏换了一身崭新的贝塔制服,找到病房后,发现头裹纱布的阮时卿正拿着笔记蹲在角落里背得十分沉浸。
“这么用功呢,”他盘腿陪她坐在角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再战高考了。”
“欸,哥你回来了。”阮时卿把笔记放下,“他们问你什么了?”
“不急。”成晏的手轻触在她的头上,“头还疼吗?”
“说实话当然是有一点。”阮时卿摆出一副苦兮兮的表情,果然在他脸上看到了自责和愧疚。
于是下一秒又喜笑颜开,“就知道你会这样。医生说了已经没事了,脑子没撞坏。”
“疼是一回事,功能有没有损坏是另一回事。”成晏不同意,“疼当然要说出来。要是当初在商城买个止痛药就好了。”
“你是来接我去学校的吗?”阮时卿移开话题,“那现在走吧,我还赶着上课呢,迟到了又要扣配额了。”
成晏:……
“那先把早饭吃了。”他递过来两支标准营养膏和一杯水。
阮时卿接过,完成任务似的嚼着软膏,越吃越没味道,“哦对了,我还忘了问你了,昨晚上为什么那个怪物不攻击你?”
成晏拿出了之前在结算空间获得的道具——盲盐。
阮时卿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小瓶晶体,“就因为这个?”
怪不得,当时他的眼周确实有一圈白色的东西,她还以为是风刮进来的沙子。
“那你怎么知道那个怪物不会攻击……”
为了避免旁人听到,成晏抬手示意过来一点。阮时卿立刻照做。
然后他揽着她,将脸凑到她耳边,呼吸温热,字句清晰。
“因为我是你哥哥,所以什么都知道。”
然后获得了阮时卿一记眼刀。
“听这话的年纪已经过去了,你是不是忘了你妹已经开智了?”她无语地嚼下一块膏体。
言外之意就是不好骗了。
“我当然知道你长大了。现在都能独当一面成为阿尔法了。”成晏欣慰地看着她说,“但那也不妨碍我是你哥哥,对吧?”
“行行行,我喊你一辈子哥哥。”阮时卿催他,“快说你怎么知道的。”
听到这话成晏又不高兴了,他又往旁边挪开了一点,朝墙顶那排小得可怜的窗户看去,“今天天气真好。”
实际上现在外面黄沙弥漫,哪看得见天。
阮时卿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只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喊他哥又不乐意了,“成晏,你到底要干什么?故意吊我胃口?”
没想到成晏忽地转头看过来,眼里泛起细碎的涟漪,“一辈子太久了。”
“什么?”阮时卿没听懂。
“我说,”成晏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坐了回来,“我会陪在你身边一辈子。”
黄沙褪去,天光大亮之前。
有些话在唇腔里千回百转,百转千回,终究无法脱出口。
【我不要你喊一辈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