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云野握紧她的手,低声说:“闭上眼睛。”
黎悠乖乖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振翅欲飞的蝶,她也握紧了拳,哪怕隔着厚厚的手套,也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心里默念着愿望,一字一句,都带着最朴素的虔诚:希望身边这个人,能永远陪在我身边。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我们都要在一起,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愿望。
厉云野也闭上了眼,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带来一丝细微的凉意,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石叔口中的身世之谜,陈景明温和的脸,族群的未来,还有面前这个,他爱逾生命的女孩。
千头万绪,最后都汇成了一句话,在心底反复回响:愿我所爱之人,平安喜乐,岁岁无忧。愿我能护她一世周全,哪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雪花无声飘落,天地间一片寂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几秒钟后,两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目光在空中交汇,撞出一片滚烫的火花。
黎悠看见他鎏金色的眼眸,在雪夜中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漫天星辰。
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温柔,有坚定,有一丝近乎脆弱的祈望,更多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得密不透风。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脸颊在寒风与他目光的双重侵袭下,倏地烫了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厉云野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的身影,看着她被冻得微红的脸颊,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唇瓣,像沾了雪珠般,水润润的。
所有的纷乱思绪,所有的沉重负担,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渴望。
他缓缓低下头。
黎悠没有躲,反而微微仰起了脸,闭上了眼睛,只有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着。
一个微凉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唇上。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带着雪花的清冷气息,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但很快,这个吻就变得灼热而深沉。
厉云野抬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她冻得冰凉的脸颊,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他的唇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然后撬开齿关,与她更深地纠缠在一起。
这个吻,不同于月圆之夜的激烈与掠夺,也不同于平日的浅尝辄止,它带着珍惜,带着承诺,带着一种在纯净冰雪世界里,确认彼此是唯一的仪式感。
他的气息滚烫,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也将她整个人,卷入了由他构筑的、温暖而缱绻的爱意里。
黎悠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几乎站不稳,只能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料,指节都微微泛白。
隔着厚厚的外套,她仿佛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与她自己的心跳,渐渐同频共振。
雪花依旧纷纷扬扬,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落在他们交缠的唇齿间,很快就被炽热的温度融化。
远处的山林寂静无声,唯有落雪的簌簌声,和彼此交融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在雪夜里,缠绵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厉云野才万分不舍地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两人呼出的白雾交织在一起,模糊了彼此的眉眼,分不清哪一缕是他的,哪一缕是她的。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眼神深邃得如同此刻的夜空,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愿望会实现的。”
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肯定,仿佛在向天地,宣告他的誓言。
黎悠靠在他怀里,轻轻喘着气,脸颊绯红,眼底水光潋滟,却盛满了幸福的笑意。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娇憨的鼻音:“嗯!”
两人在雪中又相拥了片刻,直到黎悠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厉云野才惊觉她冻着了,连忙将她打横抱起,快步往木屋走去。
他的脚步很急,怀里的人却很稳,像揣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推开门,风雪被隔绝在外,屋内的暖意瞬间涌了上来,包裹住两人。
厉云野没有立刻放下她,而是抱着她,在壁炉前的毛毯上坐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手臂依旧紧紧圈着她的腰,生怕一松手,暖意就会溜走。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发出噼啪的轻响,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木墙上,长长的,交叠在一起,温暖而绵长。
黎悠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外套上的拉链,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厉云野,你许了什么愿?”
厉云野低头看她,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轻轻说了几个字。
黎悠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她连忙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嘟囔:“……不告诉你。”
他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她的心上,酥酥麻麻的。
窗外的雪,依旧下着,寂静无声。
这个青川岭的雪夜,这个在漫天飞雪中许下的愿望,这个带着雪花凉意与烟火暖意的吻,连同彼此相拥的温度,都深深烙印在了两人的记忆里,成为往后岁月里,对抗所有风雨时,最温暖、最坚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