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蹭过他温热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正因为我不知道,正因为有危险,我才更不能走。厉云野,我们是要一直在一起的人,难道每次月圆都要分开吗?总要找到办法的。就让我试试,好吗?就这一次。我保证,我会很小心,也会听你的话。”
她的拥抱那么柔软,那么温暖,带着她身上独有的、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甜香,像暖阳融化积雪。
厉云野最后的坚持,在她温柔的攻势和那句“一直在一起”面前,土崩瓦解。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融进自己的生命里,连身后那条藏在衣摆下的尾巴,都忍不住轻轻缠上了她的脚踝。
“……好。”他终于松口,声音带着妥协后的疲惫,和一丝孤注一掷的期待,“但是,悠悠,你必须答应我,如果我说‘出去’,或者你感觉到任何不对劲,立刻离开这里,锁好门,不要回头。可以吗?”
“我答应你。”黎悠在他怀里郑重承诺,脸颊蹭着他温热的脖颈,鼻尖萦绕着安心的雪松味,手指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角。
夜幕降临,月轮一日日丰盈,悬于墨色夜空,清辉渐盛,落得满院霜白,连窗棂都覆着一层薄薄的银纱。
厉云野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源自血脉的力量开始躁动不安,如同冰层下逐渐汹涌的暗流,冲撞着四肢百骸,每一寸骨骼都在隐隐发烫。
皮肤下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夜间视力锐利得能捕捉到窗外飞蛾振翅的纹路,远处巷口流浪猫的呜咽清晰可闻,连楼下便利店冰柜启动的嗡鸣都像在耳边炸开。
而属于他自己的、那种清冽中带着野性的雪松气息,也越发不受控制地浓郁起来,丝丝缕缕缠绕在空气里,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连餐桌旁的牛奶都染上了淡淡的冷香。
圆满的月亮如同巨大的银盘高悬夜空,清冷的光辉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落得一地斑驳,连沙发扶手上的绒毛都泛着银光。
厉云野的状态明显开始变化。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着,体温烫得惊人,连指尖都带着灼人的热度;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不稳定的鎏金色光芒,头顶的兽耳和身后的尾巴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显露出来,那是一对比平时更尖更长的银灰色狼耳,毛茸茸地耷拉着,耳尖微微泛红,尾尖不安地扫过地毯,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连尾尖的毛都因为紧张而炸开。
他将黎悠安顿在客厅,给她裹上了一条厚厚的毛毯,又倒了一杯温牛奶放在她手边,自己则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走进了主卧,反手锁上门。
锁舌扣合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悠悠,记住你答应我的。”门合上前,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双金瞳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痛苦,有不舍,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祈求,然后,门被轻轻合上。
黎悠坐在客厅沙发上,听着门内传来的、极力压抑却依然清晰的沉重呼吸声,还有偶尔物品被碰撞的闷响,心揪成了一团。
那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却让黎悠瞬间想起了那天在学校,他护着她时,喉咙里发出的低沉警告。
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敲在她的心上,震得她生疼。
“厉云野?”她试探着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敲了敲墙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还好吗?”
隔壁依旧没有回应,只有呼吸声似乎变得更重了些。黎悠能想象到他此刻的模样,或许正蜷缩在角落,或许正咬着牙对抗着什么。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转身走向厨房。
她为他煮了安神的姜茶,暖乎乎的水汽氤氲着,带着淡淡的姜香;又烤了他喜欢的鲜花饼,酥皮烤得金黄酥脆,咬一口就能掉渣,里面的玫瑰馅甜而不腻。
将温热的姜茶倒进保温杯中,又拿了一碟刚烤好的鲜花饼,轻轻放在他的门口。
她把这些都放在精致的托盘里,端到卧室门口,轻声告诉他:“云野,我煮了姜茶,烤了鲜花饼,放在门口了,你记得吃一点。”
转身时,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属于兽类的绒毛气息,混杂在他的冷杉香里,转瞬即逝。
她只对着房门轻声说:“姜茶暖身子,鲜花饼是刚烤的,你记得吃。要是有什么事,你敲敲墙,我就知道了。”
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几乎不似人声的低吼作为回应,粗嘎的声音里带着痛苦,让她心头一颤,指尖的温度都凉了。
那若有若无的痛苦声响,那骤然变得狂躁不安的气息,让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地疼。
隔壁的声响骤然停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只有那股冷冽中带着血腥味的气息,依旧在空气中弥漫,甚至因为她的靠近,变得更加清晰。
她能感觉到,那气息的主人似乎在刻意压抑着什么,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轻微,像是怕惊扰到她。
黎悠没有离开,而是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上。她能听到隔壁传来的、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像是在极力平复着什么。
心头一软,担忧更甚。她知道他此刻正在里面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而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
她缓缓回到客厅,却没有再拿起书,她坐在窗边,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鼻尖始终萦绕着隔壁传来的、渐渐平复下来的冷冽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厉云野的温柔。她知道,她无法对厉云野的痛苦视而不见。
要是“初雪”成功了就好了,可出血还缺最关键的一样东西,只能等到寒假后去一趟青川岭。
这种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人被折磨的样子,让黎悠感到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