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云野埋首在她颈窝,深吸了一口她的气息,喉间的呼噜声愈发清晰,像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别动,”厉云野的声音喑哑,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狼耳轻轻蹭着她的掌心,带着明显的求摸意味,“让我抱会儿。”
黎悠的心跳漏了一拍,乖乖地靠在他怀里,抬手顺着他的狼耳轻轻抚摸。
指尖触到的绒毛软得惊人,像最细腻的绸缎,厉云野舒服得眯起眼,尾巴尖轻轻晃动着,在地板上扫出细碎的声响。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厨房里的暖灯亮得像颗小太阳。
散落在地的青菜,歪歪扭扭的土豆丝,还有两人身上沾着的菜叶,都成了这方小天地里,最温柔的注脚。
后来,两人还是把晚饭做好了。卖相算不上好,土豆丝炒得有些糊,青菜叶子蔫蔫的,汤也咸了些。
可黎悠尝了一口,却弯起了嘴角。
厉云野坐在对面,狼耳还没收回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尾巴尖在桌下轻轻敲着地板,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怎么样?”
“还行,”黎悠故意逗他,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狼耳,看着它瑟缩了一下,“比上次的黑暗料理强多了。”
厉云野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轻柔,尾巴缠上她的小腿,轻轻晃了晃:“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
黎悠笑着摇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
暖黄的灯光淌过餐桌,淌过两人相视而笑的眉眼,淌过他垂在肩头的狼耳,淌过缠在她腿上的尾巴,淌过这个盛满了烟火气与爱意的夜晚。
这里是他们的家,是属于厉云野和黎悠的,独一无二的小窝。
谈着恋爱的日子甜得发腻,可黎悠没半分懈怠,依旧把调香当成心头要紧的事。
化学系实验楼的午后,阳光穿过高窗的玻璃,在长条形的实验台上切割出一道道明亮的光带,细小的浮尘裹在光里,慢悠悠地打着旋儿。
空气里飘着各种熟悉的气味——乙醇的微醺、□□的甜腻、乙酸乙酯的果香,还有她面前几支打开的精油瓶散出的味道,或清冽如冰,或温厚如棉。
她埋首在“初雪”的模拟实验里,反复琢磨的,是母亲笔记里那个最玄妙的尾调难题。
摊开的笔记本上,是母亲穆清的字迹,一笔一画里带着明显的困惑与摸索:“…尾调:雪松、安息香、麝香。常规组合,但缺少了核心。”
黎悠试过龙涎香、海狸香,皆不对味。非动物感,非泥土感,穆清的笔记里是一种…“荒野中沉默的呼吸”,“月光下有温度的守护”。
而这些描述虚无缥缈,如何捕捉?
黎悠的指尖轻轻抚过“荒野中沉默的呼吸”和“月光下有温度的守护”这两行字,指腹蹭过纸页上浅浅的凹陷,心头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
从前,她只当这是母亲的文字太诗意,是调香师惯有的浪漫遐想,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知道厉云野的秘密。
他是狼人,有着远超常人的力量与感官,平日里身上的气息清冽得像雪后的松林,干净又凛冽,可当他放松警惕,任由那层属于狼的本能气息流露时,又会透出一种原始的、充满生命张力的野性。
他的守护,从来都不是挂在嘴边的甜言蜜语,是下雨天把她护在远离车流的一侧,是危险来临时不惜暴露身份,也会保护她。
“荒野”、“呼吸”、“月光”、“守护”……这些词语,一个个跳进脑海,和厉云野带给她的那种感觉,竟有着一种近乎诡异的重合。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笔记下一页关于“月光苜蓿”的零星记载上:“…金老提及‘月光苜蓿’,记载语焉不详,或为线索。其生存环境:极高海拔,流石滩,月夜气息最盛。描述:‘清冷如刃,又含蓬勃生机,似有猛兽蛰伏其侧守护之息’…”
“猛兽蛰伏其侧守护之息。”
黎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微微发颤。
猛兽…守护…这两个词撞在一起,几乎是带着箭头,直直指向了某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存在。
她想起学校里,厉云野只是淡淡瞥了小猫一眼,那猫就吓得后退半步,想起他偶尔窝在沙发上看书,阳光落在他侧脸,会莫名透出一种掠食者独有的慵懒与警觉,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气场。
“古老的存在”是谁的存在?
“神秘身影”又是谁?是……狼人吗?
“……狼……敏锐、忠诚、守护与……不受束缚的自由……这意象,或许就是关键……可如何将‘狼’的气息,转化为可感知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