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悠信以为真,吓得又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脑袋蹭着他的衬衫,用力点头:“哦哦,那你一定要告诉我它什么时候走……”
过了一会儿,影厅里的惊呼声渐渐平息,她又小声问:“走、走了吗?”
厉云野忍着笑,继续一本正经地骗她:“还没呢,好像更近了,就在屏幕左边。”
黎悠:“……”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觉得周围观众的呼吸声和细碎的议论声响似乎恢复了正常?而且……厉云野胸腔传来的震动,怎么感觉像是在忍笑?
她悄悄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却被他的衬衫挡住,什么都看不见。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脑袋从他怀里挪开一点点,眯起眼睛,快速瞄了一眼大银幕——
屏幕上,阳光明媚,男女主角正在公园里散步谈笑,哪里还有半点鬼影的踪迹!
“厉!云!野!”黎悠瞬间明白自己被耍了,又羞又恼,脸颊烫得惊人,握起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胡说八道!骗我!”
厉云野终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愈发明显,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含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宠溺,映着她气鼓鼓又泛红的脸,像盛着一汪融化的蜜糖。
“好了好了,我的错。”他嘴上认错,手臂却没松开,反而将她往身边又搂了搂,让她更贴近自己,“不逗你了。”
接下来的电影时间,黎悠彻底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她一只手紧紧抓着厉云野的手,指尖攥得发白,另一只手半掩在脸前,随时准备“自闭”。
每当背景音乐变得诡谲,或者镜头长时间对准某个黑暗角落,她就立刻闭上眼,把脸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紧张地问:“来了吗?鬼出现了吗?”
过了半分钟,又巴巴地追问:“走了吗?鬼离开了吗?”
这就导致她看的剧情支离破碎,完全跟不上节奏。
每当看到角色们因为发现了某个她没看到的线索而惊恐万分时,她就迷茫地抬头问厉云野:“刚才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他们看到那张照片就跑了?那张照片到底拍了什么啊?”
厉云野一整场电影下来,注意力有大半都放在身边这个“人形弹幕”和“惊吓雷达”身上,觉得黎悠比电影本身有趣一百倍。
但凭借狼人出色的动态视力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他还是将剧情脉络记得清清楚楚,于是,他耐心地、低声在她耳边充当起“专属剧情解说”,简明扼要地告诉她她错过的关键点。
最后,电影在一种悲伤又诡异的氛围中结束。
原来作恶的“鬼”是因主角团年少时的无心之失而惨死的同学,满腔怨恨化作厉鬼,最终带走了当年主要责任人的男主,算是某种因果循环的报应。
灯光亮起的瞬间,黎悠还有些恍惚,依旧靠在厉云野的肩膀上没动,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心里的那点恐惧早已烟消云散。
“结束了,还怕吗?”厉云野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指尖的触感好得让他舍不得松开。
黎悠摇摇头,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小声说:“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也许是因为,最吓人的时候,都有他在身边,他的怀抱比任何驱魔咒语都管用,是她最安稳的避风港。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影厅,还在讨论着刚才的剧情。
“没想到啊,那个男主才是罪魁祸首,他当年居然把那个女孩推下了楼。”黎悠咂舌,语气里满是唏嘘。
厉云野牵着她的手,指尖与她相扣,淡淡应道:“对,他把那个女孩害死了,却一直伪装成无辜者,怨恨本就该落在他身上。”
黎悠点点头,一脸认同:“不过他最后也死了,恶有恶报,也算圆满了。”
重新接触到明亮的光线,空气里的暖意裹着风扑面而来。
黎悠还牵着他的手,指尖相触的温度烫得人心尖发痒,她回味着刚才电影院里依偎的温暖和心跳,脸颊依旧红扑扑的。
“下次……我们看喜剧片或者动画片吧?”她仰头看向他,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厉云野点头:“好啊,都可以。”
虽然他其实更想和黎悠一起看恐怖片,不是因为喜欢看恐怖片,而是喜欢看到黎悠依赖自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