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能不能管管?装几个摄像头很难吗?眼睁睁看着这些小生命被糟蹋吗?】
……
心疼、愤怒、无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像一团乱麻,死死地缠在黎悠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小白”那双瑰丽的异色瞳,每次她放下猫粮时,那双眼睛总会淡淡地瞥她一眼,然后才慢条斯理地低头进食,那模样傲娇又可爱,胖橘躺在她脚边,露出柔软的肚皮,毫无防备地打着呼噜,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落在它金灿灿的毛上,暖得晃眼。
这些弱小的、不会说话的小生命,只是想在校园里讨一口饭吃,安稳地活下去,却要因为某些人扭曲的欲望,承受这般无妄的痛苦。
“就算学校真的把这个人抓出来了,”周雨放下手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现实的无奈,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又能怎么样呢?现在的法律,在虐待动物这方面,几乎是一片空白。顶多就是批评教育,写个检讨,不痛不痒的。想开除?难如登天。”
“真是想不通,那些小猫小狗多可爱啊,又不会伤害人,怎么就下得去手?”周雨刷着学校论坛,越看越气,“论坛上都炸了,好多人在骂。你看这条,‘现在敢虐猫,以后就敢杀人’,话虽重了点,但也不是没道理!”
“这个社会对小动物的保护,本来就太少了。”李雯低下头,声音低落地附和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所以这些人才有恃无恐,专挑最没有反抗能力的小生命下手,用别人的痛苦,满足自己那点阴暗的欲望,真是……卑劣到骨子里了。”
李雯抬起头,看向怔愣着的黎悠,眼神里满是担忧,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悠悠,你平时总爱往那些偏僻的角落跑去喂猫,最近可千万小心点,晚上别一个人去了,太危险了。”
黎悠沉默着点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一声低哑的“嗯”。
她心里翻涌着对猫咪的怜惜,可深处,还有一种更隐晦的不安,正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恃强凌弱,伤害无法反抗的存在。
在绝对的力量或者无端的恶意面前,无论是人还是猫,都一样渺小,一样无力,这种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脆弱感,像一根刺,扎得她浑身难受。
这令人窒息的、藏着恶意的世界。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飘向了床头柜,那台哑白色的香薰机静静立在那里,指示灯暗着,旁边并排摆着一小瓶薰衣草精油,和另一瓶标签磨损的雪松精油。
雪松的清冽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脑海里瞬间闪过不久前的画面,黑色的伞面,隔绝了漫天雨丝,伞下干燥温暖的小空间里,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雨水潮湿的的气息。
倾斜的伞柄,厉云野宽阔的肩头上,那片洇湿的深色痕迹,还有雨中他沉静的侧影,下颌线绷得笔直,眼神却意外的柔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在这种被恶意与不安裹挟的时刻,那个总是冷淡疏离,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可靠的身影,竟变得格外清晰,格外有吸引力。
她抬手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点开那个绿色森林头像的对话框,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指尖在输入框里反复删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发送了一句看似平常,却藏着满心关切的话:
【记得洗个热水澡,喝点热水。你刚淋了雨,小心不要感冒了。】
宿舍里,周雨和李雯的讨论还在继续,夹杂着对施暴者的声讨,和对校园安全的深深忧虑。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从未停歇。
黎悠靠在椅背上,听着室友们压抑的议论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闷闷的难受。
那些曾在她手心蹭过、发出咕噜咕噜声音的小生命,此刻可能正躲在某个角落瑟瑟发抖,承受着无端的痛苦,论坛上那些小猫受伤的照片和愤怒的言论,也让她心绪难平。
“到底是谁……”她低声自语,清澈的眼眸里映出困惑与一丝不忍。
就像室友说的,这种行为背后隐藏的心理,让人不寒而栗。
手机屏幕倏然亮起,冷白的光映亮黎悠蜷在被子里的指尖。厉云野的回复简短得像他本人,只有一行字:【好的。你也早点休息。】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花哨的表情,却像一颗温软的石子,轻轻落进她因虐猫事件搅得翻涌的心底。
那点盘踞了整晚的烦闷与不安,竟奇异地被熨帖平整。
她指尖微蜷,回了个软乎乎的晚安表情包,将手机搁在枕边。
香薰机里的雪松气息正幽幽弥漫,混着棉质床单的暖香,像一双手轻轻拥住她,她阖上眼,很快便沉入了安稳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