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有!”黎悠回答得又快又急,甚至因为过于急切而微微提高了音量,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连耳根都热了,“我们就是邻居,顶多……算是个朋友?”这个定义说出口,她自己心里都把一切的行为合理化了,如果这个人换成是夏雨彤,黎悠也会这样照顾对方。
“朋友?”夏雨彤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戏谑,“能当你‘朋友’的人可不多,这么多年也就我一个。而且据我所知,厉云野身边可是‘寸草不生’,从没见过他跟哪个女生走得这么近。悠悠,你确定……你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黎悠被她问得心跳有些乱,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她想起江烁带来的背叛与伤害,想起自己对感情的小心翼翼,又想起厉云野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用力摇了摇头,像是在说服夏雨彤,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真的没有。他人是挺好的,人家也不一定对我有什么想法,我也没想过这么快再开始一段感情。”
提到江烁,夏雨彤也收敛了戏谑,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轻轻拍了拍黎悠的手:“好了好了,不想就不想,咱们悠悠这么好,值得最好的,不急。走,姐姐带你吃好吃的去,庆祝我回国,也给你换换心情!”
和夏雨彤逛吃了一整天,回到家时已是华灯初上。黎悠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身心都有些疲惫,但精神是松弛愉快的。电梯缓缓上行,金属门映出她略显模糊的身影,嘴角还带着未散去的笑意。
“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黎悠抬头,正要迈步出去,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厉云野就站在电梯外,似乎也是刚回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身姿挺拔如松,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两人的视线在空中骤然交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这是半个多月来,第一次在没有“伤口”和“吃饭”作为借口的情况下,在这样狭小封闭的空间门口相遇。没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回来了?”厉云野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是一贯的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嗯,刚和雨彤逛完街。”黎悠点点头,连忙迈出电梯,感觉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稀薄,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购物袋,指尖微微泛白,“你……也刚回来?”
“去系里拿了点资料。”厉云野简短地解释了一句,侧身让她先过,动作礼貌而疏离。
两人并肩走向各自的房门,不过短短几步路,却因为失去了往日的“理所当然”,而显得格外漫长。
以往,这个时候,他们或许会自然地聊起晚餐吃什么,或许她会随口问一句他的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他也会提醒她早点休息,别熬太晚。但现在,这些熟悉的话题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沉默,还有一丝微妙的尴尬在空气中弥漫。
“那……我先回去了。”黎悠在自家门口停下脚步,慌乱地掏出钥匙,指尖有些不听使唤。
“好。”厉云野也停在了隔壁的房门前,目光落在她略显局促的侧脸上,停顿了一秒,才缓缓开口。
“晚安。”
“晚安。”
两扇门几乎在同一时刻被推开,又轻轻合拢,发出两声轻微的“咔哒”声。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方才那一丝残留的、若有若无的暧昧与尴尬,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门内,黎悠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轻轻舒了口气,胸口的悸动却久久没有平息。
和夏雨彤的交谈,让她不得不再次正视自己与厉云野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刚才电梯口的短暂相遇,那种刻意的寒暄和迅速拉开的距离,又让她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曾短暂存在的、温暖的联结,似乎正随着他伤口的愈合,而悄然退潮,回归到最初的、礼貌而疏离的邻里状态,但两人的关系又比最初要熟悉许多。
这是她之前习惯的、觉得最安全的距离,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没有靠近,就不会有伤害。
黎悠告诉自己,她和厉云野只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