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米九的身高,肩宽腰窄,胸肌和腹肌的轮廓分明,不是刻意锻炼的块状肌肉,而是充满爆发力的流畅线条。
最触目惊心的是左胸上方那道斜贯而下的伤疤,约有十指长短,颜色比周围的皮肤略深,带着几分狰狞,却更添了几分野性的破碎感。
黎悠坐在沙发上整理药袋,闻声抬头,瞬间僵住了。
医务室里她满心都是担忧,无暇他顾,此刻在暖黄的灯光下,他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男性的荷尔蒙扑面而来。
她只觉得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目光慌乱地移开,落在他还在滴水的头发上,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的头发还湿着,会头疼的,我去拿吹风机给你吹。”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浴室,拿了毛巾和吹风机出来时,耳根还在发烫。
却见厉云野已经坐在了地毯上,背对着沙发,宽阔的肩膀微微放松,姿态是罕见的顺从。灯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水珠顺着发丝滴落,落在地毯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黎悠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走到沙发边坐下,她先用毛巾轻轻擦拭他的发丝,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温热的头皮,厉云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黎悠的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毛巾吸走了大部分水分后,她打开吹风机,调到温和的风档。
暖风徐徐吹过,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黎悠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他的发间,轻柔地拨弄着,像是生怕弄疼他。
厉云野闭着眼,感受着头顶的暖意和指尖的触感,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这种被人悉心照料的感觉,陌生又熟悉,让他几乎要发出满足的喟叹。敏感的耳根渐渐泛红,耳尖甚至隐隐浮现出一丝极淡的银灰色,他连忙集中意志力压制住,不让自己的狼人特征暴露。
黎悠吹着吹着,忽然注意到他深色的发根处,竟透着一层极浅的银灰色,尤其是发尾,那种冷冽的银灰质感,和她之前在他家地毯上捡到的那几根“宠物”毛发一模一样。她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却没敢多问,只是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
吹干头发,黎悠拿出药膏,“该上药了,你趴着吧。”
厉云野听话地趴在沙发上,后背的绷带已经被水汽浸湿,隐约能看到下面青紫交加的肿痕,边缘还渗着淡淡的血丝。
黎悠看着那片伤痕,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酸酸的。这都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如果不是他,此刻受伤的就是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绷带,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然后挤出适量药膏,棉签沾着药膏带着微凉的触感落在他的伤处,轻轻涂抹开来。
“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她凑近了些,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气,声音里带着不自知的疼惜,像哄小孩一样。
微凉的气息拂过火辣辣的伤处,带来一阵奇异的舒缓。厉云野的背脊猛地一颤,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这个熟悉到让他灵魂战栗的举动。
恍惚间,十二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涌入脑海。被大雪覆盖的山林,小女孩穿着粉色的棉袄,蹲在他身边,笨拙地为他包扎染血的腿。她的小手冻得通红,却还是对着伤口轻轻吹气,用软糯的声音说:“吹吹就不疼啦。”
那一刻,漫天风雪似乎都停了,只有她掌心的温度和温柔的气息,成了他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而今夜,暖黄的灯光下,黎悠穿着他的衣服,依旧用这个温柔的仪式,为他抚平伤痛。
十二年光阴流转,风雪染白了记忆,却没能磨灭这刻入骨血的温柔。
他跨越山海,历经磨难,伤痕累累地流浪了十二年,原来只是为了再次遇见黎悠,这跨越轮回的重逢,是命运最温柔的救赎。
厉云野闭上眼,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发出哽咽的声音。
翻涌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又酸又胀,带着前所未有的暖意。
他的指尖深深攥进沙发的布料里,指节泛白,泄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好啦,药膏涂好了,记得晚上睡觉别压到伤口。”黎悠细心地重新缠好绷带,轻声叮嘱道。
厉云野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
黎悠犹豫着问:“对了,你胸前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啊?”
怕冒犯到,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不说的。”
胸前的伤口?厉云野回想了一下,那是他幼年时在实验室,在月圆期被注射了药物,被迫进入发情期,整个身体陷入狂躁状态,咬伤了研究员,胸口的伤是他不听话的惩罚。
厉云野轻描淡写地说:“这个之前我小时候不听话的惩罚。”
这道疤,这么多年还在,当时一定很严重。黎悠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小孩子的惩罚会留下如此深刻的疤痕,但是她没有追问。
夜色渐深,黎悠准备回卧室:“那我回去睡觉了,晚安,你小心不要压着伤口。”
时间确实不早了,厉云野说:“晚安,好梦。”
厉云野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后背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鼻尖却萦绕着她留下的淡淡馨香,耳边反复回响着她温柔的叮嘱和那声轻轻的吹气。
他望着窗外漫天灯火,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
心底那片荒芜了太久的雪原,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炽热的火种,冰层碎裂,万物复苏,漫山遍野都开满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