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从十七岁开始的爱意,从十八岁开始的恋情、持续了整个青春的恋情,没有惊天动地的争吵,没有撕心裂肺的告别,只在这个雾蒙蒙的清晨,以最不堪的姿态,彻底落幕。
而黎悠走在晨光里,脚步越来越稳。
风里的凉意吹在脸上,却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心里像被剜掉了一块,空荡荡地疼,但更多的是解脱——剥离了那块名为“江烁”的、早已开始腐烂的肉,她的世界,终于又能照进干净的光了。
她要感谢林念,让她看清了江烁,不然她会一直蒙在鼓里,会在心里一直为他开脱。
在不起眼的拐角处,厉云野静静地站着,他是跟着江烁出来的。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袋里的小狼挂件。
听到黎悠和江烁之间的对话,看清黎悠的每一个动作,看清她避开江烁的手时的坚决,说话时挺直的脊背,转身离开时没有回头的背影,也能看清江烁从急切到崩溃,最后瘫坐在地上的模样。
直到黎悠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光,像雪后初晴的森林,安静却坚定。
指尖轻轻捏了捏那个小狼挂件,柔软的触感传来,让他的眼神更清晰了几分。
障碍,清除了。
他的月亮,曾经被云层遮住,染上了污浊的灰,现在终于挣脱了束缚,重新回到了干净的夜空里。
而厉云野,愿意等。
等黎悠把伤口养好,等她重新习惯没有阴霾的日子,等她抬头时,能发现一直环绕在她身边的、那束沉默的、像雪松一样坚定的光。
他会在她需要的时候陪在身边,会和其他女生保持距离,会在她往前走的时候,安静地跟在身后,不打扰,却永远都在。
厉云野没再看江烁颓废的样子,转身回了宿舍,现在这个男人和黎悠分手了,他没有再关注的必要了。
厉云野回宿舍拿着收拾好的行李准备回去,突然看到书桌上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玻璃瓶子,厉云野拿起来浅浅闻了一下,前调清新活力,中调干净斯文,尾调温暖沉稳,然后满意地笑了。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给白衬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上的露珠折射出光,像撒了一把星星。
学期正式结束的哨声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刚落地就没了踪迹。
校园瞬间空荡下来,宣传栏里褪色的社团海报卷着边角,蝉鸣在空旷的教学楼间撞出回声,却再也等不到下课铃应和。
黎悠拖着行李箱走在空旷的校园里,滚轮碾过斑驳的路面,发出单调的“咕噜”声,像在为这场无声的告别伴奏。
黎悠点开手机,里面有无数个江烁打过来的电话,还有林念的消息。
【学姐对不起!我酒量不好,是我发酒疯,你别当真。】
【学姐,我知道我的行为不好,我只是太喜欢江烁学长了。】
【黎悠学姐你不要误会啊,昨天只是我们喝太多酒了,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好吗?】
【哭哭.jpg】
……
黎悠扯了扯嘴角,一言不发地将这两人都删了。
搭上高铁,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走出站台,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远处公交站台传来的报站声。
这座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满载着回忆,此刻却像隔了一层毛玻璃,看得清,触不及,裹着一种“物是人非”的疏离感。
黎悠没告诉任何人具体的归期,她需要一段绝对安静的时间,一段能把自己裹进壳里,不用强装平静的时间。
用钥匙打开家门,金属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咔嗒”一声,门开了。
一股沉闷的、带着灰尘味道的空气涌来,呛得她下意识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