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秒钟。林渺凝神计算,最终列出了正确的方程解得答案。停笔。
“呼。”她的右手微微颤抖。
数学考试结束的铃声像被掐住喉咙的尖叫,戛然而止在空荡的教学楼里。监考的傀儡老师机械地收起试卷,面无表情地扫视着考场,学生脸色瞬间灰败如死灰,被傀儡老师像拎小鸡一样拖了出去,走廊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喊和求饶,最终都消散在尽头的黑暗中,只留下满室挥之不去的恐惧。
考场里,至少有五个人的人卡在了这最后一题,脸色灰败。结果可想而知,这批人被傀儡无情带走。数学考试的死亡率,远超语文。
林渺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眼望去,考场里幸存的学生们大多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掩饰的疲惫。没过多久,不知是谁先起了头,考场里突然响起了小声的议论,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激动的答案核对。
“最后一题你算的是多少?我算的是15分钟!”
“我也是!我凑出来跑道周长是360米,吓死我了!”
“前面的鸡兔同笼你怎么解的?鸡兔同笼怎么是我们的图片!”
“你们没发现这次考试的配图都是我们学校的照片吗?”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试题,脸上洋溢着死里逃生的喜悦,互相拍着肩膀,分享着解题时的惊险。林渺看着这一幕,在朝不保夕的诡域里,一点小小的胜利,就能给学生带来莫大的慰藉。
她起身走出考场,打算趁英语考试前的半小时去洗手间稍作休整。走廊里挤满了学生,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话题离不开刚才的数学考试。林渺沿着走廊慢慢走着,突然感觉到一道异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灼热、执拗,带着一丝探究和不甘,像针一样刺在背上。
“谁啊。”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头望去。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站着一个男生。他个子不高,顶多一米六五,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蓝白校服——上衣领口宽大得能露出半片锁骨,袖子卷了一层还盖过手背,裤腿长了一截,卷了好几层,像是偷穿了比自己大两号的衣服。他身形单薄,眼下挂着浓得化不开的青黑,像是好几天没合眼,整个人透着一股营养不良的颓败感。
此刻,他正直勾勾地盯着林渺,那双眼睛亮得诡异,像是黑暗中蛰伏的野兽,紧紧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学校哪来这么诡异的人,之前没见过。”整个人的气质和这所学校十分不搭。
他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林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这大概率就是搅乱自己试卷的人。
过了大约半分钟,男生终于动了。他迈开步子,缓缓朝着林渺走来。他的步伐很慢,像是体力不支,又像是在刻意营造一种压迫感。宽大的校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晃荡着,露出里面细瘦的小腿。
他越走越近。
“你怎么活着出来了?”
“为什么。”
男生终于走到林渺面前,停下脚步,语气里是挫败和困惑。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林渺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看着他,仔细打量,一言不发。
“那张试卷的数字都被我搅得乱七八糟,你居然还能写完?”他又问了一遍,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林渺心中了然,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语气平静地反问:“是你做的?”
“现在全校都被困在诡域里,大家都在想办法活着出去,你不想着自救,反而在这里搞小动作,有意思吗?”
男生挑了挑眉,吊儿郎当地倚在走廊墙壁上,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他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林渺,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和好奇:“活着出去?”他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诡异的弧度,“跟着一群蠢货瞎折腾,才真的没希望。你以为你们找到敲门诡的规律就万事大吉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渺的语气冷了下来,指尖萦绕起一丝微弱的灵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男生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你到底是怎么解开那道题的?我明明把数字都搅乱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你居然能提前交卷?”
林渺看着他那副看似嚣张实则透着单纯的模样,心里暗笑。她故意放慢语速,清晰地解释道:“试卷上的配图都是线索,你没发现吗?”
男生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第一题的工程问题,配图是学校新建的教学楼,”林渺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条理清晰,“我之前走过那栋楼,大概需要30步,下午上体育课时的太阳夹角差不多是45度,结合题目里的条件,可以知道第一题就是学校的新教学楼。第二题的植树问题,道路两旁种的都是樟树,差不多两米一棵,这是学校里最常见的景象,稍微留心就能发现。”
她顿了顿,看着男生越来越惊讶的表情,继续说道:“最关键的是鸡兔同笼题,配图是双脚落地和踮起一只脚的同学在操场上做操,穿的还是我们学校的白色校服。这九道题目,每一道题都是我们学校的景观,所以最后一道肯定也是。”
“啊......早知道把你的题目全部都打乱了。又坏事了啊。”他懊恼地拍头。
“至于最后一题的环形跑道,”林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学校的直线跑道当年少修了20米,大家都知道。数字再乱,反推实景就能拼凑出条件,算答案不过是顺水推舟。”
男生听得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震惊取代了之前的吊儿郎当。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愣了几秒后,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你确实聪明。”他看着林渺的眼神变了,多了几分狂热和欣赏,“我玩不过你,不如你加入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