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逢霖脚都踏出去了一只,僵在原地,半晌没转过身。
不知停顿了多久,他才愣愣缓缓地回头,问:“什么意思?”
戈大在笼中松了松手腕,笑道:“说来话长,方师弟要不先将你这大师兄放出来?”
方逢霖只觉脑袋一遍空白,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分析他说的话是打趣还是真的,僵硬地看了看花夜雨。
花夜雨大口大口地呼了一会气,看着地上断成两截、孤零零躺着的银簪,莫名气不打一处来。
“还不快把我兄长放出来!话都没说清楚,就知道打架......”
方逢霖伸手替她捡簪子也不是,辩解也不是,扶她起来也不是,能做的只有先将困住戈大的鬼刃全都撤了。
戈大重获自由之后,先将花夜雨扶了起来,道:“震惊到连把我妹妹扶起来都忘了?从前干这事儿你不是最积极的了吗?”
方逢霖站在原地,目光全然不敢落在他二人身上。
良久,重复问道:“你说的亲妹妹,是什么意思?”
戈大反问:“字面意思,很难理解吗?”
方逢霖又道:“你确定是,亲——妹妹?”
戈大点头:“我确定,是亲——妹妹。”他责怪地看了一眼花夜雨道:“我本来打算隐姓埋名的,却不想被这鬼精怪套了出来,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本来也打算只告诉小雨一人,却又不想碰到方师弟这么个脾气,为了活命也只能再多告诉一人,也是没办法。”
“才没有。”花夜雨忽然反驳,“你就算不说,我也绝不会让他杀你的!”
“好好好,”戈大举手投降,悄悄在心里说:“傻妹妹,还不是怕你们俩之间误会越来越深!”
面对一来一回对抗的二人,方逢霖连手都不会摆了,尤其在听见两人反复提及他方才起的杀意,他只觉自己散出的鬼气此刻好像贯胸而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也好,你们俩都知道了,省得我之后还得解释两遍。”戈大道。
花夜雨也道:“是。还没来得及问哥哥你怎么会出现在鬼界。”她大摇大摆瞪了一眼方逢霖,“就被一个不问青红皂白的莽夫打断了!”
“我......”
方逢霖无法辩解,的确是他不对,只好立正站在原地,等戈大解释。
戈大语调轻松:“被神界判处有罪,被带到剔灵台散去魂魄的时候......侥幸逃了出来,可仙身已无,与游荡的鬼魂也没什么区别,便堕入了鬼界,反正十几年前鬼界无主,进出比现在容易的多。”
花夜雨斥道:“神界那些人凭什么判哥哥你有罪,谁都知道曜歌将军庙前些年是香火最盛的神庙。”
戈大耸耸肩:“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呗。”
花夜雨认真打量几眼戈大的脸,又道:“那哥哥怎么会成为现在这副模样,又说自己是神界派来奸细?”
戈大道:“八百年前,鬼界强大到足以与神界分而治之。你觉得在鬼君陨落,鬼界陷入大乱之后,神界会做什么?”
花夜雨想了想,道:“谨防新的鬼君出现,同时兼并鬼界。”
戈大点头道:“不错。他们的目标便是在新的鬼君出现前将整个鬼界收入囊中。不过神鬼二界早已不通,此事谈何容易。于是,神界挑选几员大将悄悄送到鬼界,一方面传递消息,一方面将鬼界分裂。”
“只不过,碰到两个意外。”
他看着面前两个“意外”,笑了笑:“一是妹妹你,短短十年乘势而起成为一方鬼将,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二是方师弟。”
“鬼君应鬼道而生,需历经七道堕劫方可得到,一道劫最快也要跨越百年,巨毒将军从挑选到方师弟这个苗子到现在,也不过才两百年吧。”
花夜雨清清嗓子,偷看了一眼方逢霖,怕与他的视线撞到,立马又回过目光,催促道:“哥哥说你自己的事情!”
戈大笑道:“好。”
“赤戈壁原本的那位鬼帅,原是神界百年前的武神之一。”
花夜雨想起几日前在城墙上见到的那团黑雾,问道:“是上古武神?”
戈大摇摇头:“不是。正如清英所言,上古武神早已陨灭,他应当是此后受封的武神,灵力不及上古武神,我才能乘虚而入。”
“啊!我明白了!”花夜雨恍然大悟,“清英曾跟我说过,西北是个不毛之地,之前根本就没有什么鬼帅。后来有个横空出世之人荡平西北,就是那个武神!而且,十二、三年前赤戈壁出了件怪事,城里人有说看了场烟花的,又说是眼花的,就是在那个时候哥哥你杀了那位武神,夺过他的身体的吧!”
戈大面露几分尴尬,“我的确把他的魂魄炸了,但是传成烟花未免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