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逢霖问:“死了吗?”
“没有没有。”方媚连连摆起手,“戈将军不让我杀,说还指望着他给上界传递消息呢!”
方逢霖侧目看了一眼戈大,没说话。
“想想也是,要是这么痛快就让他死了,可太便宜他了!我死前什么样,就要让他难看百倍千倍!”方媚轻哼一声,心情大好。
哼着小曲间,忽然瞥见花夜雨转瞬即逝的抿嘴,一下想起正事,收了些得意放纵的样子,假意道:“刚才玩脱了,忘了时间。换我来照料夜雨吧,君上去休息片刻?”
方逢霖摇头:“不必。”他停了一下,带着一分得意瞥了眼戈大,道:“她离不开我。”
“呃。”方媚面露尴尬,心虚地看了一眼花夜雨,仿佛在说:“你惹上的这尊大佛我是请不走了。”
花夜雨也十分头疼,难不成真没办法撇开这人?脑筋飞快转动的同时,忽觉自己紧闭的双眼有些异样:眼前明明是一片漆黑,却好似不停闪动。
接着响起一阵利刃划破空气之声,刀环铃铃作响。
房中剩余三人俱是一震,这些时日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月泠弯刀此刻竟然悬于空中,上下轻轻跃动,似在打量方逢霖。
一声脆响,弯刀竟直接飞出了房间,眨眼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方媚有点结巴:“这这这刀什么情况......?”
方逢霖也是没料到,毕竟是师父的遗物,怎么会没有任何征兆地脱离控制?若是怀里没人,他必定早追出去了。
方媚一转头,见方逢霖盯着弯刀消失的方向,似在犹豫,恍然大悟心想:“一定是夜雨想出来的法子!我得好好配合。”
于是,她使出十二分的力气,焦急煽动道:“会不会出事啊?这弯刀有灵性,突然不受控制,还不知会飞到哪里去?!!”
“还是,阴阳界出了什么事?感应到巨毒将军的下落?!君上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提及阴阳界,方逢霖果然变了神色。
阴阳界限不稳,则鬼魅横行,在人间大开杀戒的历史不能重演。
方媚见他已松了手,更是乘胜追击:“而且夜雨的眼睛还是那刀上的月泠石!万一出了什么事,再次失明怎么办?!”
她越说越惊恐激动,闭眼听着的花夜雨都快被她调动十分情绪,心中暗暗赞叹,不当说客真是可惜了。
方逢霖已将花夜雨放在榻上,又在周身笼了一层自己的鬼气,托付方媚暂时照看。
方媚点头答应,快步走到榻前,面容坚定,露出一副“交给我就放心吧”的表情,右手拂上花夜雨的手掌,悄悄击了个掌。
送走那尊大佛,方媚在心底长舒一口气,接下来就是找个理由把自己送走,可容易太多了!
“夜雨夜雨夜雨!”门外飞奔进来一个声音,过了一会,才看见清英一脸愁苦地跑进来。
方媚嘘——了声:“小声些。”
清英歪着脑袋问:“她怎么了?”
方媚懒得解释,只说:“去趟人间差点累死,在休息呢。你来有什么事?”
清英哦哦两声,压低了声音,从腰间抽出一根断笛,窃窃道:“你给我买的笛子断了。我想让夜雨陪我再去街上买一根。”
他瞄了眼榻上睡得正熟的花夜雨,仰头赖皮道:“那你陪我去。”
方媚心中大叫“好啊!比起自己找理由溜,清英来得可真及时”,面上却露出难色,故意看了一眼戈大。
戈大微微一笑,好心道:“信得过我,我倒是可以帮着照看一会。”
方媚立马道:“哪里的话,当然信得过!香丘和我都欠将军一个大人情。”
清英眉开眼笑,牵上方媚的手边往外走,嘴里鼓捣着:“好不容易练好了,笛子断了,真是倒霉。”
花夜雨还是懵的,方才眼前忽然闪烁,眼中月泠石慢慢变得温热,紧接着方逢霖腰间弯刀便飞了出去,完全超乎她的意料。
短短一刻钟,最难请的大佛走了,方媚也走了,房中只剩装睡的她和另一个或许也在伪装之人。
面对这样的“敌人”,不可以掉以轻心。她很快整理好神思、调整状态,正要好好演一场戏。
脚步声渐起,戈大在朝着她的方向慢慢前进。
她心中惶急又紧张,拼命按捺情绪,藏住破绽,依旧维持着一副沉静入睡的模样。
脚步声顿住,她觉得好像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将她从头审视到尾。
戈大的声音响起。
“三娘,别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