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心底忽然想起一道声音,花夜雨惊了一跳,还以为方逢霖连她叹气都尽收眼底,还好只听他说:“来一趟药房。”
这间屋子唯一有些不同的便是药房是单独的一间,常人家总是顺便在厨房就把药给煎了,但展家郎身子弱,每日药汤不离口,在厨房煎药既不方便,又会影响食物品味,因此单独建了一小房间,用来存药、煎药、煨药。
刚踏入这间房,花夜雨便问道空气中残留的药物味道,展家郎病了十几年,就连这建药房的木头都被浸入味了。
花夜雨分辨出残留的味道都是强身固基的草药,没什么特殊,问道:“怎么了?”
方逢霖将她引到靠近炉子的一处,只见木板已经被漆进乌黑一片,旁边还散落着几个碎片,像是碗盏,碎片内壁同样漆入褐红。
“你闻闻。”方逢霖道。
花夜雨将木板抹了一抹,将指尖放在鼻前。
“红花和麝香?!”花夜雨眉头一皱,“份量很小,是堕胎药。”
方逢霖点头,将炉上药罐打开,比方才更重的草药味又冒了出来,此刻,花夜雨肯定,这罐中所煎必为堕胎药。
“看来,贾家女曾动过杀掉腹中孩子的念头。”方逢霖道:“最终没忍心,或是被人制止了,打翻了药汤。”
花夜雨赞同:“我以为是前者。你还记不记得,那夜鬼婴儿闹来闹去,结果贾氏摸了摸肚子,它便安静下来了。我想应当是她当时自己软了心肠,这才没遭鬼婴儿记恨。”
两人正聊着,背后忽起一道风。
两人机警转身,是戈大,正拿着一枚用柳枝编的手环,笑嘻嘻地望着两人。
花夜雨叹了口气,道:“戈师兄怎么不出声。”
戈大依旧笑着,双眼在花夜雨和方逢霖之间来回瞟。
花夜雨不知他在笑什么,道:“怎么了?我们后面有什么吗?”
憋了半晌,戈大才伸出手,将那枚翠绿手环提到花夜雨面前,说了声:“给。”
花夜雨不明所以,伸手去接,就在接到的前一刻,方逢霖忽然出手,猛然一扼!
哪还有什么柳枝手环,只有一条被方逢霖掐得首身分离的绿鳞蛇,蛇脑袋飞到空中,信子吐了一半。
“嘻嘻嘻嘻嘻嘿嘿嘿嘿!”面前也不见戈大,只有一团闪着绿光的肉球嬉笑拍着手,很是得意他的杰作。
方逢霖将剩的半截蛇身甩到地上,抬手便要抓那邪灵。
鬼婴儿非人,也非鬼界正式成员,加上这邪灵出生牛犊不怕虎,立刻团成一团,在房里一边乱滚乱弹,一边嘻嘻哈哈地阴笑起来。
又是这个声音!花夜雨心道不妙,闭眼欲稳定周身气息,避免那夜覆辙。却不料那飞到半空的蛇脑袋忽然睁眼,三角脑袋朝她飞来!
方逢霖听到背后一声闷哼,而是肉汁飞溅,急忙回望,只见花夜雨闭眼皱眉,左手满是爆开的绿色汁液,身体摇摇晃晃,快要站不住。
邪灵笑得更加得意猖狂,格格之声回荡在整间屋子。
方逢霖揽住她,桃木剑已出鞘,剑光大盛,飞也似的朝邪灵飞去,邪灵虽然灵活,但仍擦了剑气,“啊——”了一声,嘤嘤大哭!
听着灵童又笑又哭,花夜雨愈加难受,虚弱地在他耳旁道:“封、封住他的嘴。”
“娘!!”那灵童忽然大叫一声,从空中滚落,在地上弹了一弹,哒哒哒哒迈着肉腿跑出了房间。
“三娘!”屋外又是一声高喊,戈大探头进来,只见房中一人面色虚弱,一人怒气横显,咽了咽口水,道:“怎么了?”
方逢霖冷声道:“你方才去哪了?让那鬼婴儿趁虚而入?”
戈大道:“我检查寝房时透过窗子望到季湖湖面邪气横显,去瞧了瞧情况。”他目光划过地上半截蛇身,紧张道:“三娘被蛇咬了?”
花夜雨道:“不要紧,咬不死,去追。”
方逢霖将她背上,道:“不死难道不会疼吗?”
他少见地对花夜雨也多了几分冷厉,戈大摸摸鼻子,道:“那灵童能化形模仿地毫无破绽,怨气很大。”后半句他其实想说“都没有你现在的怨气大”,最后还是憋了回去,快步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紧跟那绿色肉团,来到季湖。绿光一闪,逃入湖面下,只霎那间,一道白光脱水,朝北面飞去。
是贾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