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祁有为面上明媚的笑意,易辛被感染着一起笑了。
但后来发生的事,令祁有为改变了“适应之道”的策略。
日子一天天过去,易辛和祁不为的联系渐渐变淡,她感慨之余,随遇而安。
某一日,她从镇上回来,意外碰上了祁有为。
两人结伴上山,金乌沉入地平线,天边的墨色压过来。
她们说说笑笑着。
大部分时间,是易辛听祁有为闲谈,从天南海北到山庄琐碎。
易辛正听得酣畅,身旁的山林里陡然爆发出明亮的光芒,随之传来如雷般的轰鸣,树林以某个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着摇晃不止。
劲风甚至波及易辛和祁有为。
易辛不懂术法,但本能地察觉到劲风中裹挟的压迫和危险,她猛地瞪大眼睛,下一瞬,祁有为挡在她身前,圆弧结界在二人身前张开,屏蔽这场波及。
“小七……易张稚……”祁有为喃喃道,随后在林间狂奔。
“庄主……!”易辛唤道,听她所言,料想是二人出了事,连忙紧紧跟在祁有为身后。
林间光芒愈盛,透过丛丛树木,祁有为看见易张稚和祁不为对峙而立。
两人纯粹以灵力比拼,两道光芒在二人之间形成各自的圆弧。
祁不为眉头紧锁,面色苍白,渐渐力有不逮,反观易张稚,澎湃的灵力自掌心而出,有逼退祁不为之势。
易张稚语调不疾不徐,流露出特有的平淡冷静:“我只是想问你讨要祁有为的生辰贴,你何故如此愤怒。我知你们姐弟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亲厚,但你也不能拴住她一辈子不嫁人。”
祁有为面色一变,有些恼怒地看了易张稚一眼,两人离谈婚论嫁还差得远,这种话只会刺激她弟弟。
果然,祁不为脸色冷若寒霜,手伸向一旁,竟是在吸收易张稚刚刚降伏带上山的妖怪。妖物形如野兽,妖力与生命力化作黑气,从它身上氤氲而出,在阵阵嘶吼声中,黑气悉数凝在祁不为掌心之中,衬得他一只手冷白森森。
“小七!住手!”祁有为勃然色变,大声怒吼,却被两人灵力相撞之声盖住了。
二人周身形成各自的结界气场,余人不得轻易进入。祁有为心有余而力不足。
祁不为眼中如灯般的怒火逐渐湮灭,黑沉一片,周身蓝色幽芒炽烈,白皙面容陡然间犹如鬼魅,妖冶、冷漠。掌中生出一丝红光,缭绕在黑气之中,几息之间,将黑气锻造成一簇簇锐利的长钉。
“化气成刃?”易张稚语气微微露出动摇之色,难以言喻地望着面色死寂的祁不为,“修道之人向来只能净化妖气,从不能和妖邪一般将其炼化为己所用,你却做得到!你和妖邪——”
话未说完,祁不为扬手,长钉穿破二人的灵力屏障,直冲易张稚而去。
易张稚眼神一动,掌心汇聚灵力,将其打向一边,下一瞬,顺着长钉而去的视线骤然凝固。
面对激射而来的长钉,祁有为毫不犹豫地施术格挡,周身动荡,激得她气息一窒,眼见长钉即将破除她的术法袭来,有人飞身而至,将她拉向一旁。
旋转间,祁有为的视线从身前的易张稚转向自己弟弟,二人目光短暂相触,她看清了祁不为眼中的松懈和懊悔,两人又不约而同顺着长钉望去。
没了阻碍,长钉沿着轨迹继续向前,直直地冲向跟随祁有为而至的易辛。
易辛刚至,什么也没看清,只见红光缭绕的长钉向自己袭来,瞬息之间,只觉面颊似被刀锋刮过,生疼。
她惊恐地望着长钉,下一瞬,一道身影充斥着她的视线,一息之间,两人撞上山壁。
预想中的痛楚迟迟未来,反倒有灼热的液体滴在胸前,捏住后颈的手用力至极,带着颤抖。易辛睁开眼,只见祁不为一手撑住山壁,一手从脊背而上拢住她的后颈,让她不至于撞上嶙峋岩石。
易辛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几枚长钉穿透祁不为的身体,热血争先恐后地流出。
祁不为眉头微拧,垂眼看她:“……受伤了?身上痛?……为何哭了?”
他缓缓伸手,想擦掉她脸上细线般的泪痕,半途中却彻底没了力气,头一低埋在易辛的肩头,带着她一起委地不起。
“公子……公子!祁不为!”
堵在易辛喉中的那口气似乎终于散了,她惊惧不安地大声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