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气若太多,祁不为挡不住,但只有一点,结界仍旧有效。他扫了一眼无事的易辛,便专心收揽身前的妖气。
“公子,你会受伤的!”易辛搭上祁不为摁在自己肩上的手,不无担忧道。可她劝阻不了,妖气吸收殆尽后,祁不为才松开了她。
不等她再开口,祁不为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淋在草叶间,滴答滴答。
“你吐血了!”
在易辛惊慌失措的目光中,祁不为后颈剧痛,瞬间晕了过去。
“……公子!”易辛大惊,连忙抱住祁不为,一同委地,惶惑地拍拍他,“公子……祁不为、你醒醒,醒醒……”
易辛从未遇见这种状况,一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对着空无一人的湖泊和高山大喊:“来人啊!来人!公子晕倒了!庄主!有没有人——嘶……”
易辛的话语戛然而止,托住祁不为后颈的那只手被烫了一般,掌心烧灼。她连忙将人抱起来一点,撩开长发,查看他的后颈。
瞬间,一缕红气消失了。
那是什么?
易辛从未修炼,对此一窍不通,一时不知那究竟是没有吸收完的妖气,还是从他体内逸散出来的东西。
但她知道一点,不能等人来搭救。她咬紧牙关背起祁不为,一面上山一面大声呼救。
夜幕低垂,月盘明媚的光透过乌云,染成晦暗之色,照得清风山灰蒙蒙的。
易辛抱膝坐在台阶上,影子和地面融成一片昏暗,身后是屠妖塔,隐约间可传来妖物凄厉的惨叫。
祁不为此刻被安置在屠妖塔第七层,那里有疗伤的阵法。
幽幽寂静中,身后响起脚步声,易辛如惊弓之鸟,连忙回身,只见祁有为立于塔下。
“公子好些了吗?”
夜色中,祁有为有些疲惫,对着易辛笑了笑:“暂时无碍,正在昏睡。”
她在易辛身旁坐下:“你知道小七是怎么回事,对吗?”
易辛顿住,祁有为神色温柔而笃定。
“听说许多人问及情况,你都避而不答,只说不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小七是妖气入体?”
易辛垂下眼睑:“妖气入体,此事可大可小,人言可畏。”
仙门之中,对妖魔的排斥和抵触非同小可。
易辛不敢轻易说出此事,怕给祁不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至少知道的人,不应该太多。
思来想去,易辛还是开口问道:“公子体内,为何会有妖气。”
“甘华门上发生了意外,小七体内便有了妖气。易辛,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易辛愣住,旋即郑重其事地对祁有为承诺。
见她如此认真,祁有为笑了笑,轻轻摸摸易辛的发顶:“你能替小七作这番考量,我便知你不会乱说话的。”
易辛刚要点头,有人自台阶下走来,步履轻缓沉稳,她心中一紧,目光不自觉流露出几分警惕。
祁有为拍拍易辛肩膀:“无事,他是自己人,算得上患难之交了。”
易辛心中疑惑,甘华门上到底发生了何事?
“听说是姑娘救了祁公子,当时他可有异状?”男子走近问道。
“啊对了,介绍一下,他是易张稚,这是易辛,”祁有为为两人互相介绍,又以眼神安抚易辛,“你可以把看见的都告诉我们。”
易辛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近距离地感受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隐约明白祁不为的怒气何来。最后,她一五一十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只是末尾央求二人别告诉祁不为,毕竟他看起来不想被人发现。
当然,易辛只做陈述,没有泄露任何会让祁有为察觉弟弟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信息。
“还有——”易辛眉头一皱,“当时公子后颈似乎有道红光,不知何物,再去看又没了。”
闻言,易张稚眉心一动。
“红光?”祁有为蹙眉,思忖半晌,犹疑道,“会是妖气聚集体内留下的标记吗?”
红光?标记?后颈……莫名的,易辛感到自己心头蠢蠢欲动,仿佛有什么破水而出,但那种异样敢转瞬即逝,快得她根本抓不住,这时,她又听易张稚在回应祁有为的话。
“有可能,体内妖气过多,或许会凝结在一起,企图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祁有为神色愈发肃穆:“当务之急,是尽快净化他体内的妖气,最近一段时日,我会去藏书阁,看看有没有祛除妖气的快捷之法。”
话落,她又看向易辛:“小七情况特殊,不宜令多人知晓妖气之事,易辛,他会一直呆在屠妖塔闭关,可否把他的生活起居托付给你?”
事态不可小觑,易辛自然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