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衣村。
祁有为站在村口,夜色已深,家家户户都躺下休息了。
她身旁正立着一个稻草人,纸糊的脸上插着一柄匕首。
有什么东西把她和易辛分开了,想要她回到乌衣村。
沉默片刻后,她心中有了计量,直直盯着前方,反手拔下匕首,大步向前。
稻草人渐渐碎成粉屑,仿佛被风蚕食。
祁有为轻轻推开一扇门,再反手关上,悄无声息地越过堂屋,走进卧室。
床塌上躺着一男一女。
祁有为二话不说,拔剑就砍!
昏暗中忽起火花,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声响,像利爪刮擦剑刃。
徐来剑身寒光凛冽,映出对面姜大尧阴鸷的双眼。
他手指上长出锐利长甲,面相也变得阴森可怖,抬爪就要戳穿祁有为咽喉。
祁有为侧首避开,手上施法,精准攥住了姜大尧手腕,滋啦声骤起,那圈手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姜大尧痛得尖锐嘶叫,再要蓄力攻袭,却被祁有为狠戾拧断胳膊,提剑要砍时,被他奋力脱身。
姜大尧像蝙蝠一样倒挂在屋顶,又痛又恨地瞪着祁有为,嘶嘶喘气道:“你怎么发现我的?”
“连蒙带猜。易辛做梦的第二天你就生病了,是因为你在她梦里受了伤。”
祁有为双指划过剑刃:“所以就来验证一下。”
她抬头与姜大尧对视:“仙门除妖,道士捉鬼。所以我没怎么跟鬼打过交道,不知道对付妖物的术法对你管不管用,下手可能没轻没重。”
姜大尧嘶叫怒吼,扑向祁有为。
……
“呵,装模作样。”
祠堂内,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冷笑着,头脸隐在面具下,神色轻蔑。
“一个丫头片子而已,这么看不惯?”身后那尊铜像开了口。
黑袍回身:“看到她,就让我想起祁连山徐晴岚那对夫妇,自诩正义,把其他人都逼成了小人。”
“所以他们死了,你还活着。”铜像说道。
这话似是安慰到了黑袍,他双手背身,长吐一气,舒畅道:“是啊。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徒留一对儿女在世上吃苦受难,真可怜。”
铜像似乎笑了,声音有些诡异:“现在他们都被困住了,接下来就坐等好戏。”
黑袍笑道,忽然目光一凛,朝祠堂外看了看:“她来了。”
“你真恨她,要她第一个死。”铜像语气哀叹,似有些惋惜,可细细去听,那压抑的尾音里全是幸灾乐祸。
“撤。”黑袍落下一字,身影消失,铜像也恢复寂静。
少顷,祠堂门推开,露出祁有为审慎的面容。
她打量眼前那尊红光满面的铜像,迈入祠堂的同时,指尖逸出流光,在屋子里逡巡一圈后,什么也没发现。
没有妖气、没有鬼气。
但在姜大尧家里时,也无所察觉,这种情况一般有两种原因。
第一、对方有遮掩气息的法器。
第二、对方比他们强,或者说对方阵营里有比他们强大的存在,所以他们察觉不到异常气息。
祁有为目光落在上锁的两扇门上,抬手打落钥匙,走入里间。
里间伸手不见五指,好像涌动着漆黑浓雾,外面两盏红烛映入的微光,似乎只能照到门口,再往里,就被吞了似的。
祁有为拿出夜明珠,荧光下,身旁正放着一樽黑漆漆的东西,她退开几步,让光亮范围更多。
没走几步,她便抵住了墙。
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里间很狭窄。
紧接着,她便愣住了。
里间空无一物,但中央停放了一樽黑棺!
祁有为心头涌起不舒服的感觉,缓缓靠近黑棺,沿着观察一圈。
这是普通的棺材,但没有合棺钉住。
静默须臾后,她轻声道:“对不住了。”
话落,祁有为按在棺盖上,用力一推,再探入夜明珠,出人意料的,里面只有一套衣服。
看身形,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白无常……确实和他交过手,当时他身边还有个天界的小娃娃。”
“那白无常能打,还是小娃娃?”
“当然是小娃娃,天界战神,琼火。”
……祁有为顿住,祠堂里供奉的是琼火,难道乌衣村还给这位天界战神设立了衣冠冢?
一瞬间,她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乌衣村给战神敬香火,造人身相,看起来似乎很敬畏,但怎么能设立给死人用的衣冠冢?
简直像一知半解下的胡乱行事。
处处透着诡异。
祁有为干脆把棺盖彻底推开,用夜明珠仔仔细细地照看内部情形。
忽然,靠近底部的位置似乎有条缝,她伸手沿着缝隙去摸,触感上是个四方形。
机关?
木板一掀,里面昏暗,但隐约可见阶梯的轮廓。
一束流光沿着阶梯向下,深处空空荡荡。
祁有为把棺内衣物整齐放在一旁,再翻身跃入,顺着台阶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