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当头也不回,反手一轰,岩壁上凹进去平整的一块:“要看戏就赶紧上去,我的手已经开始痒了。”
匀丘后退两步,转眼间已坐在了凹岩里。
仙门中有人不禁激,倍感侮辱,怒道:“你这蛇妖好大的口气!”
彼当头一歪,人眼陡然变成竖瞳,形态诡异:“那你就好好看着。”
话落,彼当倏地闪现至那人身前,握住他执剑的手腕,引剑入胸。
他立即顺着剑势被钉入岩壁,悬在空中,紧接着从岩壁里探出两条小蛇,紧紧裹住他。他恐惧大叫,下一瞬,声音滞在嗓子里,剑自动拔出,带出瓢泼鲜血。
彼当没有立马杀死他,反而要他一边失血,一边观战。
那把剑浸润着鲜血与杀意,忽在仙门众人中横飞,大家一时间纷纷避让。
呼喊声叠起,直到钱备出手,震碎了这把剑。
碎剑四处飞溅,旋即在钱备眼中,闪过道道残影,彼当双手握住弯刀,直冲面门。
钱备当即掐诀施法,挡了弯刀几刹,又在弯刀染上妖力之际,防御盾门猝然溃散。
“——宗主!”
“——爹!”
钱衡和弟子们大惊失色。
热血泼洒出来,钱备迫不得已徒手接刃,心念电转间,佩剑凝聚灵力,刺向彼当。
彼当抽身避开,手一松,从弯刀刀柄出拉出两道锁链,再用力一扯,意图割断钱备掌心。
钱备立即松开,血随着弯刀在空中划出瘆人的红线。
几招之内,钱备身后顿时冒出一层汗,他很久很久没感到如此惊心动魄了,反观彼当,他伸出蛇信,舔了舔弯刀血迹,邪性诡异,游刃有余。
钱备运力于掌心,血痕愈合,再执起长剑:“诸位小心,蛇妖不容小觑。他速度很快。”
快到几乎让人无法反应。
那对弯刀也灵活过了头,近身缠斗时,很容易阻碍自身行动。
得了提醒,各位门派掌门不约而同打起十二分精神,前赴后继地与彼当缠斗。
眼见两方人马斗得酣畅,祁有为瞥了眼挂在岩壁上的那名弟子,他血色渐失,神色惊恐不已。
她轻点地面,正要抽剑劈向缚住弟子的小蛇,后颈陡然一凉,凌厉杀意荡来。她立即一脚踢在岩壁上,借力回转身体,徐来剑运足灵力,看也不看,猛然横扫。
第一把弯刀被她打偏了方向,斜向上飞去,第二把弯刀如影随形,已经越过了徐来剑的抵御范围。
正与各位掌门酣战的彼当,不忘看着祁有为这边的情形,弯刀威力强悍,他断定,她无法正面扛下这一击。
然而下一刻,弯刀忽然改变了轨迹,堪堪擦过祁有为面颊,划出锐利血痕,钉入岩壁中。
彼当目光一凛,不,等等——他瞥见了祁有为掐诀的手。
撼动弯刀不容易,所以她操控风势,改变了自己的轨迹,恰好与弯刀擦肩而过。
还真是临危不乱。彼当一面闪过钱备杀招,一面握力拉回弯刀。
锁链哗啦作响,弯刀仿佛割裂空气,迅速飞回彼当手中。而这瞬间,祁有为扯住一条锁链,借势飞速地闪至彼当面前,当空一剑而下。
剑身雪亮,气势凛然。
彼当抬手御力,妖力自掌心澎湃而出,把徐来剑震得激荡不已,两种力量相碰,撞出道道光弧。
祁有为翻身而起,周遭之人也纷纷避开,却都受到了妖力波及。
祁有为即将撞向岩壁时,反手运力,卸了几成力道,而后踩住一块凸起的岩石,一手攀住岩壁,忍不住摸住胸口,缓和吐息。
彼当正要嘲弄她自不量力,忽然转头,易张稚已经劈开了两条小蛇,扶着弟子下落,余桓立即帮他止血。
“配合得不错。”彼当反应过来,那声音听来颇有茹毛饮血之味。
彼当重新握住弯刀,双手一震,紫色而蓬勃的妖力充盈弯刀。
不知是否错觉,那弯刀幻出几道放大的刀影,一振一振,仿佛拥有了呼吸。
洞内无风自起,杀意从彼当身上喷涌而出,剐着众人面门、肌肤,不禁让人窒息,好像这阵杀意就足够杀人一样。
众人惊恐起来,他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彼当几乎没有施展妖力,从始至终只以手脚和武器在搏斗。
这一回,彼当更快了,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挂在岩壁上的祁有为神情刹那间凝重起来,感受到微妙的风流,立即飞身离开。
倏地,那处岩壁猝然被砸得内陷,以彼当蛇尾为圆心,一寸寸辐射着皲裂,乍响之声无比恐怖。
妖力把祁有为还没完全逃离的一片衣角碎成齑粉。
祁有为还在半空之中,身前什么也没有,她却凝聚灵力,朝前一推,瞬息之间,彼当便闪至身前,看见她的举动,愣怔一刹那。
紧接着,彼当竖瞳一缩,随着几股飓风而来,风流里竟卷出了火焰。
——这火焰比仙门那些人凝聚出来的更强悍!
风速很快,卷着火瞬间把彼当包裹住了。
祁有为借着那一掌的反作用力,远离彼当和火爆中心,飞退之际,拔下一支簪子,扔在了火球斜下方。
果不其然,彼当噗呲一声,从火球里飞向那只簪子所在的方向。他瞳孔又是一缩,因为易张稚已经提剑迎面而来。
原来簪子给人指了路。
那是一柄过于朴素的剑。没有任何繁复花纹,刀刃上映出凛凛火光。
就是这小子放的火!彼当怒想。
短短刹那,易张稚已经和彼当交上了手。
两人斗出残影,紫气和火流交织,最后坠入各位掌门的包围圈。
一群人乱中有序,和彼当酣战。
望着这一幕幕,易辛甚至忘了呼吸,她的前半生和这些画面实在太遥远,既觉震撼又觉凶险万分。
祁不为一直在她身旁观战,似乎没有出手的意思。忽然,她觉得自己的手动了动,低头一看,才发现她正紧紧攥住祁不为的衣袖,因为她看得太焦灼了。
祁不为晃了晃手,说道:“待会儿再牵,我要把他放出来。”
他?
祁不为一振衣袖,一条长角的小黑蛇甩了出来,一落地便化成伏麟。
伏麟面色难看:“你这时候把我叫出来干什么?”